崔聞泰笑了笑,沖他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便自己躲到了一旁。
閻林也沒有多想,從袖口拿出一把弩弓,“咻”的一聲,一支短箭射出,直直地插在姜昭的房門上。
“什么人?”
今晚正好是吳一用和丞影留守在外間,聽到聲音,吳一用立刻起身出來查看情況。
“誰?”
他四處看去,并沒有發現異常,只是門上多了一支短箭,箭頭上湛著墨藍色的幽光。
“這箭有毒?!?/p>
丞影也跟著走了過來,“是魔族一種十分常見的毒,毒性不大,但沾到就會感覺四肢麻痹,嚴重的會喪失行動能力?!?/p>
“魔族?”吳一用皺了皺眉,“難道是長老會的人闖進來了?”
“我覺得你最好還是相信一下大首領的實力?!必┯皣K了一聲,“明顯是有內鬼?!?/p>
“所以……是閻林嗎?”
吳一用扭頭看向暗處,“既然來了,怎么還鬼鬼祟祟不敢露面?”
“說不定是害怕被人告家長?!必┯靶Σ[瞇地跟他一唱一和。
閻林冷哼一聲,從暗處顯出身形,“怎么今晚就你們兩個守著?閻漠山呢?”
“我們兩個怎么了?”丞影笑道,“我們兩個打你一個,完全綽綽有余。”
“那就試試看唄?!?/p>
閻林說完,便閃身隱向暗處,吳一用和丞影都要追過去,但走了兩步,丞影卻主動停了下來:“你自己去,我得留在這里看著姜昭?!?/p>
“萬一是調虎離山——咱倆豈不是完美中計?”他的心思到底細致一些,“閻林突然來訪,沒什么鬼心思我是不信的。”
吳一用點了點頭,看了看不遠處明顯在等著自己的閻林,也覺得其中定然有詐,便將計就計地跟了上去。
丞影剛要回屋,卻聽到身后有人慌慌張張地朝著這邊跑來。
“誰?”
“是我,我是崔聞泰!”崔聞泰喘著粗氣,“發生什么事了?”
“什么發生什么事了?”丞影一頭霧水,“你這是什么問題?”
“我今天訓練過度,晚上累得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時候,正聽見一枚冷箭釘到房門上的聲音。”
崔聞泰回答道,“我出去一看,發現那枚箭頭上插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讓我速速趕來姜姑娘這邊。”
“冷箭?是這樣的小短箭嗎?”丞影拿出剛才那枚箭頭,“長這樣?”
“啊,對對對。”崔聞泰點點頭,四處看了看,似乎沒有發現什么異常,“所以……我這是被人耍了?”
“嗯?!必┯蔼q豫地看了看他,“沒什么大事,你快回去睡吧?!?/p>
“沒事,反正也睡不著了,我進去看看姜姑娘的情況?!?/p>
崔聞泰邊說邊朝里屋走去,嘴里還念叨著,“姜姑娘最近還是老樣子嗎?”
丞影想了想,也沒動手攔他,畢竟姜昭這么多天一直保持著同一個狀態,眾人也早就沒有了白天和黑夜的分別。
“唉,都怪我?!贝蘼勌﹪@了口氣,“要是我能爭氣些,是不是姜姑娘那天也不會累到力竭?!?/p>
“你也別這么想?!必┯伴_口安慰道,“不管是昭昭為了救你耗費精神力,還是強撐著去擊退那些長老會的護衛,都是她深思熟慮之后做出的決定?!?/p>
“昭昭不是那種為了救誰就要犧牲自己的人,她也不希望別人帶著負罪感生活?!?/p>
丞影一定程度上真的很懂姜昭。
他拍了拍崔聞泰的肩膀,“同樣的,昭昭也不希望別人為了救自己而犧牲。”
崔聞泰飛速地眨眨眼,然后扯起一個笑臉,“是啊,姜姑娘真是個善良寬厚的人?!?/p>
丞影笑了笑,扭頭去給他倒水喝,而崔聞泰手里的動作飛快,迅速地用閻林給他的香囊替換掉了姜昭床頭的那個。
“但是,姜姑娘心善,我卻不能不知感恩。”
崔聞泰語氣一轉,“丞公子,如果我早幾年遇到各位,或許我會少受很多苦?!?/p>
“現在也不晚,”丞影將手中的水杯遞給他,“等昭昭醒了,大家一起好好聚一聚。昭昭的性子很活潑,有她在,我們每天都過得十分歡樂。”
崔聞泰沒有伸手接過丞影手中的水杯,而是突然盤膝而坐,閉上雙眼。
“丞公子,你的藥還是留給敵人吧?!彼麗灪咭宦?,像是受了極重的內傷,“我是好人,我真的是……”
丞影沒想到崔聞泰的動作這么快,趕忙伸手要將他打斷。
可還沒觸碰到崔聞泰的肩膀,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彈飛了好幾米遠。
“崔聞泰!你瘋了!你這樣會死的!”
丞影氣得大喊,“你這么做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復雜!都這個時候了,就別添亂了行不行?!”
很顯然,已經被玄武殘魂鎖定的崔聞泰無法再對他做出反應。
丞影氣的發抖。
他不知道崔聞泰這么做到底能不能救回姜昭,也不知道玄武一旦找到“容器”,會不會直接引燃長老會與大首領之間的戰火。
原本可控的事情突然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下去。
他恨不得把崔聞泰從地上拎起來痛打一頓,可又不得不逼自己冷靜下來,思考下一步的行動安排。
他想到閻林的突然出現。
以崔聞泰的腦子,根本不會想到可以用自己為誘餌,將玄武的殘魂給“釣”出來。
而閻林的出現,恰恰說明了今晚崔聞泰的反常極有可能是受到了閻林的指使。
是了是了,崔聞泰特地提起那枚箭頭,應該就是在向自己傳遞信息,告訴自己閻林參與了今晚的全部計劃。
那么閻林為什么要促成這件事——
很顯然,是為了得到玄武。
那他又為什么如此篤定在玄武附身于崔聞泰之后,自己可以在這么嚴密的防守下將玄武帶走呢?
除非是中心樓會發生一件大事,這件事令所有人都無暇關心他的去向。
而如今能夠牽動所有人心思的,就只有姜昭。
所以……
姜昭會出事?!
想到這里,丞影的后背直冒冷汗。
他想去搬救兵,可這房間里只剩姜昭和崔聞泰兩人,顯然十分不安全。
可不去叫人,萬一姜昭真有什么問題,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丞影頭一次恨自己不夠聰明。
他不停地探查著每一個可疑之處,想從其中找到任何有可能導致姜昭出事的風險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