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把話說完,眼睛都閉得緊緊的。
她心里忐忑,不光是因為對方是魔族大首領(lǐng),還因為自己的這種操作相當于被人委托去尋找某種名貴藥材,結(jié)果藥材卻用到了自己身上。
多多少少有些不太地道。
“就這些?”
陛淵沉默了一會兒,語氣平淡地問道。
“這些……”姜昭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這些還不夠?”
陛淵輕笑一聲,“我原以為將你送進圣地,你會想方設(shè)法地把圣地搞得一團糟。沒想到,你這人還挺講究。”
“我破壞你們的圣地干什么?”姜昭疑惑地反問道,“如果放在之前吧,我還真有可能干出那種事。不過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知道了修士的敵人是長老會,自然不會跟你置這口氣。”
她現(xiàn)在把“長老會魔族”和“大首領(lǐng)魔族”這兩派分得很清楚。
該團結(jié)的勢力應(yīng)該團結(jié),該敵對的勢力就該敵對。
陛淵也覺得她這種態(tài)度挺爽快的,語氣中難掩輕快,“無妨,不就是一只神獸么。我能跟他們抗爭到今天,靠的向來都是自己的腦子和實力。”
“可是,你之前想……”
姜昭想起他想要尋找玄武的原因,是為了脫離這個困住他身軀的房間。
陛淵卻無所謂地笑了笑,“我已經(jīng)被困在這里那么多年了,就算再多些年頭又能如何呢?”
姜昭聽不出他語氣中有半分勉強,忍不住為他的坦然而感到敬佩。
“總之,是我沒有完成答應(yīng)你的事情。”
姜昭主動認錯,“若你有什么其他要求,可以現(xiàn)在提出來。我盡量幫你實現(xiàn)。”
“不怕我獅子大開口?”陛淵笑道,“算了吧,我原本要求的便是這玄武獸蛋,你也不算沒有完成。”
姜昭有些稀奇地看著他,“不對呀,你今天不對勁!”
“放到以前,你肯定會提出那種很難實現(xiàn)的要求為難我,看我笑話。怎么今天這么好心?”
陛淵簡直哭笑不得:“我難得善心大發(fā),怎么,你不愿意領(lǐng)情也就算了,竟然還調(diào)侃我?”
姜昭趕緊搖頭再搖頭,“不不不,我不敢!你就當我什么都沒說過,現(xiàn)在這樣挺好的。”
陛淵無奈地笑了笑,“你可真是。這么多年了,也就只有你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哎,你要是這么說的話,就多少有點油膩了。”
姜昭跟著字幕學(xué)會了不少新詞,陛淵雖然聽不懂,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話。
他剛要再反駁兩句,姜昭卻突然正色起來。
“不過呢,玄武化形這件事的確給了我一些啟發(fā)。”她娓娓道來,“其實你和玄武都是同樣的想法,找一具契合的身體,然后將自己的神魂融入其中——簡單來說,就是奪舍,對吧?”
“可以這么說。只是奪舍畢竟有違天道,所以我原本想著借助玄武化形這件天道許可的事情,來一招瞞天過海,神不知鬼不覺地換掉這副身體。”
“原來如此。”姜昭恍然大悟,“所以你也不是想要崔聞泰的身體,只是想要趕上玄武化形的那個時機。”
“我要崔聞泰的身體干什么?”陛淵無語道,“他長成那副模樣,我可看不上。”
“不對呀……”姜昭又疑惑了,“如果你想要的是那個時機,要是我沒有阻攔,玄武不就直接在圣地里化形了嗎?你不是也會錯過時機嗎?”
“不會。”陛淵解釋道,“其實圣地存在于我的識海,圣地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姜昭愣住了,“那豈不是,那……那我的一舉一動,你都知道?!”
“差不多吧。”陛淵點了點頭,怕姜昭有意見,又補充道,“但我不會主動查看圣地發(fā)生的事情。我也沒有什么偷窺的癖好。”
姜昭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采信他的說法。
畢竟如果對方真的全程關(guān)注自己這支隊伍的話,自己的那些秘密一個都保不住。
而陛淵看起來也不像那么能藏住事的,怎么能忍住不問朱雀的事情呢?
陛淵看姜昭的臉色一會兒晴一會兒陰的,心里有點打鼓,只能強行轉(zhuǎn)移話題。
“我沒有等來玄武在圣地化形,本來準備了另一套辦法。但是我沒想到,它竟然這么突然地化形了,我根本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yīng)。”
陛淵也有點委屈。
其實他真的只是想借著玄武化形擋一下天道。
沒想到這么簡單的計劃,竟然也沒能完成。
大概是天意吧。
他多少有點頹喪。
姜昭聽了他的話,反倒是更加自責(zé)了。
于是她挖空心思地想著可以替代的方案,末了還真讓她給想到了。
“你如果只是需要蒙蔽天道的話,我好像有個主意。”
她想起了煉丹時,如果煉出的丹藥品級高、藥性好,便極有可能觸發(fā)天道懲罰,也就是丹劫。
上古時代,有不少煉丹師在追求高階丹藥的路上死于丹劫,久而久之,煉丹師們都養(yǎng)成了這樣一個習(xí)慣——
在煉丹之前先將一張符箓貼到自己的丹爐上。
有了這枚符箓,在煉出完美高階丹藥的時候,符箓會自動被觸發(fā),向上作用,屏蔽天機。
這樣一來,即使煉制出那種可以逆天改命的神丹,天道也不會知曉此事,從而保住了煉丹師的性命。
當然,這種符箓的級別也有高有低,低階符箓只能遮掩一二,而高階符箓可以說相當于蒙上了天道的眼睛。
不過,既然姜昭敢拿出這個主意,就說明她有信心畫出最高階的符箓。
“這種符箓名為遮天符。”姜昭介紹道,“低階遮天符只能遮掩一點氣息,但用來隱匿身形、追蹤敵人是最好不過的。”
“最高階的遮天符,厲害的甚至能夠完全屏蔽天機,你想趁此機會逆天改命,也不是不可能。”
姜昭說完這話,陛淵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多跳了好幾下,“還有這種東西?連天道都能完全屏蔽,那豈不是無敵了?”
姜昭搖了搖頭,“當然不是。就算是最高階的遮天符也不是完全沒有限制的。”
“符箓級別越高,使用時間越短。像那種最高階的,可能只能屏蔽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