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沉重的敲門聲如同戰鼓,擂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開門!”
“特殊事件調查局!”
“例行檢查!”
“立刻配合!”
冰冷的聲音穿透門板,不帶一絲情感,只有絕對的權威和不容置疑。
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榮苗苗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身體劇烈顫抖,下意識地緊緊抱住昏睡的孩子,驚恐萬分地望向門口,又無助地看向李言。
李言猛地抬起頭。
嘴角的血跡尚未擦干。
手臂被電弧灼傷的皮膚傳來陣陣刺痛。
體內力量幾乎枯竭,腦海因系統強制休眠而嗡嗡作響。
但那雙眼睛,卻在極度虛弱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銳利寒光。
來了!
比他預想的更快!更直接!
剛才的能量爆發,果然如同黑夜中的烽火,將他們徹底暴露。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眩暈感。
眼神迅速掃過屋內。
孩子們昏睡,暫時安全。
焦痕和裂痕并不顯眼, hopefully可以解釋。
關鍵是氣勢,絕不能露怯。
他對榮苗苗做了一個極其嚴厲、不容置疑的“噤聲”和“待著別動”的手勢。
然后,他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跡。
整理了一下衣領,盡管它破爛不堪。
他邁步走向門口。
步伐刻意放緩,帶著一絲重傷未愈的虛浮,卻又奇異地穩當。
每一步,都在調整呼吸,凝聚所剩無幾的精力,將所有的虛弱與紊亂死死壓在冰冷的面具之下。
他握住門把手。
冰涼的觸感傳來。
下一秒,他猛地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正是白天那個“市容調研員”——陳明。
此刻他換上了一身筆挺的黑色制服,肩章冰冷,眼神銳利如鷹隼,再無絲毫之前的隨意與偽裝。
他身后站著兩名同樣裝束的年輕隊員,神色冷峻,身形挺拔,目光如同探照燈般瞬間掃入屋內每一個角落。
陳明的視線第一時間落在李言身上。
敏銳的目光掃過他略顯蒼白的臉色、破舊衣物上不起眼的焦痕、以及手臂上那處新鮮的、細微的紅腫。
“李先生?”陳明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巨大的壓力,“根據《異常事件臨時管制條例》,我們需要進屋進行檢查。”
他的目光越過李言肩膀,看向屋內瑟瑟發抖的榮苗苗和昏睡的孩子。
“剛才我們監測到該區域出現異常的高強度能量波動,源頭定位就在你這間屋子。”陳明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量,“我們需要了解情況,確保公共安全。”
李言的身體恰到好處地微微晃動了一下,仿佛因虛弱而難以站穩。
他用手扶住門框,聲音沙啞,帶著刻意偽裝的疲憊與一絲茫然:
“能量波動?什么能量?”
他微微側身,讓出部分視線,指向屋內老舊的線路和閃爍的燈泡。
“剛才電路跳閘了,閃了好大的火花,嚇壞了孩子。”
“老房子,線路老化嚴重,經常這樣。”
他咳嗽了兩聲,氣息顯得有些紊亂。
“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們就是普通老百姓,孩子爹病著,哪有什么能量?”
他的表演幾乎無懈可擊。
將一個久病虛弱、被驚嚇到的普通市民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陳明面無表情,目光卻如同手術刀,仔細剖視著李言的每一絲細微反應。
“電路問題?”他淡淡重復了一句,顯然不信。
他向前微微踏出一步,試圖施加更大的壓力。
“我們需要進屋詳細查看,包括檢查所有電器線路,以及…您的孩子。”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里屋昏睡的孩子,帶著審視。
“孩子剛才受到了驚嚇,剛睡著。”李言擋在門口,寸步不讓,聲音雖弱,卻異常堅定,“屋里亂,我女人也嚇壞了。檢查線路可以,但請小聲些,別嚇著孩子。”
他巧妙地以關心孩子為理由,試圖阻止他們近距離接觸孩子,避免發現孩子身上可能殘留的異常或聽到夢囈。
雙方在門口形成了短暫的僵持。
空氣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陳明身后的兩名隊員眼神交匯,手微微下垂,靠近了腰間,那里可能藏著非致命性武器或束縛裝置。
李言全身肌肉微微繃緊,雖然虛弱,但若對方用強,他仍有拼死一搏的決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李言的腦海中,如同被一根燒紅的針刺入!
一陣劇烈的心悸毫無征兆地襲來!
并非來自眼前的威脅。
而是來自…那被強行切斷、卻仍未完全平復的時空連接深處!
一幅極其短暫、卻無比清晰的破碎畫面閃過他的意識:
主時空!
陰暗的地牢!
冰冷的刑架!
榮苗苗被鐵鏈束縛,遍體鱗傷,頭無力地垂下。
一個穿著雪白長衫、身影模糊卻散發著極致冰冷與邪惡氣息的男人(南宮玄!),正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聚著令人靈魂戰栗的毀滅性能量,對準了她的額頭!
絕望!死亡!咫尺之遙!
“不——!”
李言的心臟幾乎要炸開!
現實的危機與時空另一端的慘劇同時壓來!
將他推向絕境的邊緣!
一邊是眼前步步緊逼、即將發現超凡秘密的特調局。
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設想,這個剛剛穩住腳跟的“家”將瞬間粉碎。
另一邊是主時空妻子命懸一線、發自靈魂深處的最后悲鳴與求救。
那是他跨越時空也要守護的人!
救?還是不救?
如何救?
眼前的門,仿佛化作了連接兩個世界的殘酷選擇。
開門,可能萬劫不復。
不開,將永世悔恨。
李言的目光與陳明冰冷審視的視線在空中碰撞。
無聲的交鋒。
極致的壓力。
他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刺痛感讓他維持著最后的清醒。
必須立刻做出抉擇。
一個無比艱難。
可能改變一切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