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水灣別墅的午后,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兒童房里,李團團正對那個智能地球儀著迷。
她的小手指在光滑的球面上胡亂戳點,聽著它用清晰的中文播報著世界各地的趣聞。
“……南極洲,世界上最冷的地方,住著可愛的企鵝寶寶……”地球儀的聲音字正腔圓。
“企鵝!團團要看企鵝!”
小丫頭興奮地蹦跳著,更加用力地拍打著球面,仿佛這樣就能把企鵝從里面搖出來。
她體內那絲因穿越時空而殘留的、微弱得幾乎不存在的能量。
在她無意識的激動情緒和地球儀內部特殊金屬元件及精密電路的共同作用下,竟產生了一次極其短暫、頻率卻異常奇特的能量諧振脈沖。
這脈沖微弱如螢火,轉瞬即逝,甚至無法被別墅最靈敏的安保傳感器捕捉。
卻像一滴純凈無比的水珠,悄然滴入了浩瀚的能量海洋,蕩起了一圈凡人無法感知的微妙漣漪。
萬里之外,昆侖山脈最深處,云霧終年不散,人跡罕至。
在一處違背物理常識、仿佛懸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大白玉平臺上,矗立著幾座古樸的殿宇。
這里,便是隱世千年、超然物外的古武圣地——昆侖墟南宮世家。
平臺中央,一座八角形的觀星臺上。一位身著素白長衫、面容俊朗卻冷峻如冰的年輕人——
南宮世家的當代行走,南宮玄,正閉目盤坐,周身氣息與腳下玉石、與周遭云霧仿佛融為一體,呼吸悠長近乎停滯。
他面前,懸浮著一面古樸的青銅羅盤,上面刻滿了玄奧的符文和星宿圖案,緩緩自行旋轉。
突然!
“嗡——!”
一聲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嗡鳴毫無征兆地響起!
那面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青銅羅盤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青色光華!
盤身劇烈震顫,其上一根晶瑩如玉的指針如同被無形之手撥動,瘋狂地左右搖擺數次后,猛地定格,死死指向正東方向!
指針尖端甚至因劇烈的能量激蕩而微微發紅!
幾乎在同一時刻,觀星臺邊緣矗立的一排九枚巨大玉璧中的第三枚,表面流光一閃,浮現出兩個古老的篆字:“江海”!
南宮玄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眸中并非尋常人的黑白分明,而是仿佛蘊藏著星河流轉、深邃無比的湛然神光!
他身形未動,目光卻已如實質般落在劇烈震顫的羅盤和顯現字跡的玉璧之上。
“天機異動?”
他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極淡的訝異,如同冰泉滴落玉盤,
“星樞盤示警,方位玉璧顯形…竟是最高級別的‘靈蘊感應’?
這污濁塵世,何時誕生了如此至純的靈蘊之源?方向…江海市?”
他緩緩起身,白衣無風自動。
身形一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觀星臺,下一刻出現在一座更為恢弘、氣息更為蒼古的大殿之內。
殿中并無太多陳設,唯有一面光滑如鏡、巨大無比的黑色石壁矗立中央——緣鏡。
南宮玄并指如劍,一道精純的青色真氣注入緣鏡。
鏡面如水波般蕩漾開來,無數模糊的畫面和光影飛速流轉,最終定格在了一幅略顯朦朧的場景上:
畫面中,一位身著南宮家外門服飾、面容模糊的老者,正將一顆龍眼大小、氤氳著淡淡白氣的丹藥,喂入一個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如紙、約莫三四歲的小女孩口中。
小女孩眉眼精致,依稀能看出正是幼年的榮苗苗!
老者喂下丹藥后,又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古樸的玉佩,輕輕放在小女孩枕邊,玉佩上刻著兩個古篆:“南宮”。
畫面外,似有模糊的人聲(榮家長輩)在千恩萬謝,老者只是擺了擺手,身影逐漸淡去。
“……二十年前,七長老游歷江海,以一顆‘續命丹’結下的那樁塵緣?”
南宮玄眉頭微蹙,記憶深處一段幾乎被遺忘的家族瑣事浮現出來,
“那女娃應是特殊的‘蘊靈體’,當時瀕死,靈光將散,七長老順手結個善緣,留玉佩為信。
言及若活至雙十,可入我南宮家門墻…本以為早已湮滅于紅塵,沒想到…”
他目光再次投向緣鏡,鏡中畫面隨之變化,顯現出如今榮苗苗的成年影像,雖模糊,卻能感受到其生命氣息的旺盛。
緊接著,鏡面劇烈波動起來,試圖顯現引動“星樞盤”的靈蘊源頭。
卻只捕捉到一片極其耀眼、無法逼視的純白光芒,以及光芒旁兩個更為模糊、似乎牽動著某種至高法則的小小身影輪廓!
“不對!”
南宮玄眼中神光暴漲,“引動天機的并非那‘蘊靈體’女子本身!
是她身邊之物…或…人?那光芒…至純至凈,非此界應有之象!
還有那兩道牽動法則的影子…是什么?”
他袖袍一拂,緣鏡恢復平靜。身影再閃,已出現在一座云霧繚繞的洞府門前,并未進入,只是對著洞府躬身一禮,聲音清冷而恭敬:
“家主,星樞盤異動,天機示警。
塵世江?,F不明至純靈蘊,疑似與二十年前‘蘊靈體’之舊約有關,然靈蘊源頭非其本身,另有驚天異數現世。
南宮玄請命,攜‘信約’玉佩入世一探,并帶回那‘蘊靈體’女子,以完舊約,徹查異數之源?!?/p>
洞府內沉寂片刻,一個蒼老、淡漠、仿佛自萬古時空傳來的聲音緩緩響起:
“準。”
“舊約不可廢,異數更需明。”
“持我‘破界符’前往。查明靈蘊根源,帶回信約之女。”
“凡阻我南宮家踐行古約、探查天機者…”
“…視同挑釁昆侖墟,可…抹除。”
最后兩個字,“抹除”,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視萬物為芻狗、不容置疑的絕對威嚴。
南宮玄深深一揖:“謹遵法旨?!?/p>
他直起身,一枚非金非玉、刻滿玄奧符箓的令牌自洞府內飛出,落入他手中。
他轉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現在云霧之下,兩名早已等候在外的青衣外門弟子立刻躬身跟上。
南宮玄目光穿透層層云海,望向東方那繁華喧囂的塵世,望向江海市的方向,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深處卻跳動著一絲探尋至高秘密的灼熱。
風,已自昆侖而起,即將席卷江海。而那風眼的中心,竟是源自一個孩子無心的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