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內死寂無聲,三位長老的目光如同實質,沉甸甸地壓在李言身上。
等待著他的回答,或者說,等待著他被這巨大的壓力壓垮。
李言緩緩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向那三雙足以令眾生顫栗的眼睛。
他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顯露出絲毫的畏懼或激動,只是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有力,清晰地穿透了冰冷的空氣:
“諸位長老,”
他開口,語氣帶著應有的尊重,卻不卑不亢,
“我深知此事關乎國運,更明白諸位肩上的萬鈞重擔。
正因如此,我今日才斗膽啟動‘龍淵’,并非為一己之私,而是為國家,為民族,尋一條可能存在的生路。”
“首先,我李言,以及磐石國際,在此鄭重承諾:自今日起,磐石所掌握的一切關于國際超自然勢力——
包括‘暗影之蛇’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龐大組織、‘深淵搖籃’坐標的探索進展、全球范圍內其他異常事件及勢力的情報網絡與研究成果——
將無條件、無保留地向國家層面開放共享。”
李言的聲音斬釘截鐵,
“我本人,愿以武道宗師之身,聽從國家調遣。
磐石的所有資源、武力、技術,皆可為國所用,成為應對此類超自然威脅的‘防火墻’與‘探路石’。”
此言一出,屏幕另一端,幾位長老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
尤其是那位中山裝老者,鏡片后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顯然,這份“投名狀”的價值遠超預期。
掌控一個擁有全球情報網和強大武力的私人組織,對國家而言,意義非凡。
這初步顯示了李言的誠意和格局,并非單純為了私怨。
“然而,”李言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
“正如這位首長所言,”
他目光看向軍裝老者,
“緘默與回避,真的能換來長久平安嗎?
以往的策略,是基于對方同樣保持距離、互不干涉的前提。但如今,前提已變!”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銳利:
“南宮玄此次現世,目標明確,手段酷烈,視我國法律如無物!
他今日可以因一己之私(或是其所謂的天機感應),強索我妻女,視我等公民如草芥,可隨意打殺、擄掠;
那么他日,若其需求與國家核心利益、與在座諸位所守護的億萬人福祉發生沖突時,諸位以為…他會心存敬畏嗎?
他會顧忌所謂的‘代價’嗎?”
李言的目光逐一掃過屏幕中的三位長老,最后定格在首席長老臉上,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擊:
“他不會!在他的眼中,我們…或許與螻蟻無異!
今日他可以無視法律強擄民女,明日…若他覺得中樞某項政策妨礙了他,他是否也能…
無視一切規則,直入中樞重地,對在座的各位…
乃至更高層的決策者,進行…‘斬首’或‘脅迫’?!”
“斬首”二字一出,如同冰錐刺入骨髓!
屏幕那端,連最為沉穩的首席長老,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也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
軍裝老者的臉色瞬間鐵青,額頭青筋微微賁張。
中山裝老者的呼吸也明顯一滯!
李言趁熱打鐵,語氣愈發沉痛:
“這不是戰爭,諸位長老!
這是…不對等的毀滅威脅!
我們的導彈、我們的艦隊、我們的百萬大軍,或許可以毀滅世界,但卻可能…擋不住一個悄然潛入京城、無視物理距離和常規防御的‘仙人’!
主動權,從來不在我們手中,而在他們…一念之間!
我們所謂的‘代價’,在他們絕對的個人武力面前,可能…毫無意義!”
這番話,赤裸裸地撕開了高層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他們掌控著國家機器,擁有毀滅性的力量,但卻無法保證自身絕對安全!
當一個個體力量超越認知,可以無視一切常規防御體系時,所有的權力和地位,都變得岌岌可危!
這種不對等的威脅,遠比一場明刀明槍的戰爭更令人恐懼!
屏幕另一端,陷入了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隱約能聽到壓抑的呼吸聲,以及極其低微的、仿佛是從牙縫里擠出的爭論片段。
“…他說得…不無道理…”
“…以往是我們一廂情愿了…”
“…這種不受控的個體…太危險…”
“…但代價…萬一激怒…”
“…總不能坐以待斃…”
軍裝老者猛地一拍桌子(雖然聲音被設備過濾,但動作清晰可見)。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銳利如鷹隼,死死盯著李言,仿佛要將他看穿,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戳中痛處的暴怒和…認同!
中山裝老者緩緩摘下眼鏡,用力捏了捏眉心,臉上充滿了極度掙扎的權衡。
以往處理的都是國家間的博弈、內部的穩定,何時遇到過這種“非人”的、直指最高層人身安全的威脅?
李言的話,像一把冰冷的鑰匙,打開了他思維中某個從未敢輕易觸碰的禁區。
連居中的首席長老,也緩緩向后靠坐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中不再是純粹的平靜。
而是翻涌著極其復雜的情緒——凝重、忌憚、以及一絲被點燃的…決斷之火。
他需要為這個國家的未來負責,更需要為這套統治體系的核心安全負責!
李言沒有繼續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承受著屏幕那端投射而來的、更加復雜沉重的目光。
他知道,第一把火已經點燃,堅冰已開始碎裂。
接下來,他將投下那枚足以引爆一切的…終極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