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好一個撥亂反正!”
魏通放肆的笑聲還在校場上空回蕩未絕,
李軒卻冷然一笑。
他非但沒有被那數千架神臂弩嚇退半步,反而迎著那森然的死亡鋒芒,身形如電,一步踏出!
只一步,便跨越了十數丈的距離,在所有人駭然的注視下,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高臺之上。
“你!”
魏通臉色一變,話還沒說完,一只如同鐵鉗般的大手便已經抓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
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魏通整個人被李軒單手提離了地面,雙腳在空中無力地蹬踹著。
“蠢貨!你真以為,我外公慕容云鎮守西境三十年,會沒有一點后手嗎?”
李軒的聲音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傳入了場中每一個鎮西士兵的耳中。
他扼住魏通,逼迫著這個叛徒的臉轉向自己高高舉起的玄鐵虎符,臉上掛著一抹森寒的笑意。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什么!”
魏通看著那枚象征著鎮西軍至高權力的虎符,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被更加濃烈的猙獰之色所取代。
他懷中還揣著皇帝的圣旨,那是他最大的底氣!
“豎子!你以為憑一枚破鐵牌,就能翻天不成?!”魏通咬牙說道,“今日,本帥便讓你見識見識,什么是真正的皇權!”
他用盡全力,從懷中抽出了那卷明黃色的綢緞,猛地展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廢太子李軒,弒君篡位,勾結其母慕容雪意圖謀反,罪證確鑿!朕命鎮西軍副帥魏通,代朕行事,凡遇反抗,格殺勿論!欽此!”
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響徹全場,那明黃圣旨上的朱紅大印,刺痛了無數人的眼睛。
皇權!
這是來自大周帝國最高統治者的命令!
魏通的臉上露出了扭曲而得意的狂笑,他用盡最后的力氣,嘶吼道:“弓箭手!聽我號令!”
“亂箭齊發!給本帥將這些叛逆,射成刺猬!!”
“嗡——”
數千弓弦同時繃緊,發出令人驚恐的聲響。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整個校場。
那些剛剛拔刀響應李軒的將領們,臉色瞬間慘白。
他們可以不懼魏通,但他們無法違抗皇命!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李軒卻笑了。
“皇權?好一個皇權!”
他猛地將一股磅礴無匹的內力,瘋狂地灌入手中的玄鐵虎符之中!
“嗡嗡嗡——!”
那枚漆黑的虎符仿佛活了過來,爆發出萬丈金光,刺得人睜不開眼!一陣奇異而古老的嗡鳴聲,以虎符為中心,如水波般擴散開來,覆蓋了整個校場!
這不是聲音,更像是一道無形的指令,瞬間穿透了厚重的青石地面!
“咔!咔咔!咔咔咔咔!”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機括轉動聲,從校場之下沉悶地響起。
在數萬士兵驚駭欲絕的注視下,平整堅固的校場地面,竟然裂開了數十道整齊劃一的縫隙!
緊接著,
一排排覆蓋著灰塵的鋼鐵架子,在一連串的連鎖機括聲中,緩緩地從地底升起!
刀、槍、劍、戟、弓、弩……
每一座武器架上,都掛滿了嶄新而鋒利的兵器,在陽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的功夫,這些武器架便升到了與人齊高的位置,穩穩地停住。它們出現的位置,恰好就在那些手無寸鐵的鎮西軍士兵面前,仿佛是為他們量身定做一般!
整個校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神跡般的一幕,震撼得無以復加!
“鎮西軍的兒郎們!”
李軒高舉虎符,聲如雷霆,炸響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慕容家的榮耀,就在你們眼前!”
“拿起你們的刀!隨我,殺叛徒!”
短暫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噴發般的怒吼!
“殺!!”
一名離武器架最近的老兵,雙目滿是怒火,第一個抓起一把環首刀,嘶吼著沖向了身邊一名臂纏黃巾的魏通親信!
“為了老將軍!”
“殺光這群背信棄義的雜碎!”
“鎮西軍的榮耀,不容玷污!”
希望的火焰一旦被點燃,便會瞬間形成燎原之火!
數萬忠于慕容家的士兵,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他們瘋狂地抓起眼前的兵器,紅著眼睛,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向了那些還處于震驚中的魏通親信。
校場,瞬間化作了一個巨大的血肉磨盤!
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怒吼聲,交織成了一曲慘烈無比的戰歌!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高臺之上,魏通看著那瞬間逆轉的局勢,臉上的得意與猙獰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現在,你還覺得皇權能救你嗎?”
李軒提著魏通的脖子,如同拖著一條死狗,從高臺上一躍而下。
他如虎入羊群,龍吟劍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血雨腥風。凡是擋在他面前的魏通親信,皆被一劍封喉!
他所過之處,無人能擋其一合之威!
他要提著魏通,殺穿整個戰場,登上另一側的指揮臺,徹底掌控這支軍隊!
可就在此時!
“嗚——嗚嗚——!!!”
城外,凄厲而急促的號角聲突然響徹云霄!
緊接著,是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從四面八方朝著隴西城瘋狂涌來!
李逸的主力大軍,竟然提前抵達了!
而且,他們已經開始攻城!
高臺之上,原本已經面如死灰的魏通,聽到這城外的喊殺聲,眼中驟然爆發出一種瘋魔般的光彩!
他知道,自己已經敗了,就算李逸的大軍此刻破城,他也難逃一死!
既然如此……
“啊啊啊啊——!”
魏通發出一聲怒吼的咆哮,體內不知從哪爆發出一股力量,竟猛地掙脫了李軒的鉗制!
他沒有逃跑,反而狀若瘋魔地連滾帶爬,沖向了不遠處一座高聳的烽火臺!
他要拉著這整座隴西城,為他陪葬!
“不好!”
李軒臉色一變,瞬間明白了魏通的意圖,身形一閃便要追去。
可就在這時,一道渾身浴血的身影,踉踉蹌蹌地從校場入口沖了進來,嘶聲力竭地朝著李軒的方向吶喊:
“殿下!扶風!扶風急報!!”
那是一名暗衛,他胸口插著一支羽箭,顯然是拼死沖破了重圍。
李軒的身形猛地一頓,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暗衛沖到他面前,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從懷中掏出一封被鮮血浸透的信函,遞了過來。
信封之上,監軍大印和皇帝私璽,赫然在目!
李軒一把奪過信函,撕開封口,展開了那張薄薄的信紙。
信是風行淵那陰柔的筆跡所寫,內容簡單,卻惡毒到了極點。
【太子妃蕭氏,于昨日勾結南楚,意圖里應外合,顛覆扶風,已被咱家拿下,收押天牢,聽候圣上發落。】
李軒的呼吸,在這一刻驟然停止!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信紙的末尾,那一行用鮮血寫成的、觸目驚心的最后通牒!
【三日之內,廢太子李軒須孤身前來扶風郡,自縛請罪。】
【否則,逆妃蕭氏,將于城門之上,凌遲處死,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