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清正發出了一聲嘆息,將望遠鏡遞給了方寧,猶豫著,想要說什么,但沒有說出來。
方寧似乎知道馮清正想要說什么,嘿嘿一笑,道:“談不上,既然是兩軍交鋒,一些手段能用上就用,都是為了最終取勝罷了。”
頓了一頓,方寧繼續說道:“現在搏陵兵可是面臨全軍覆滅的危險,我想馮兄該不會就這么鐵石心腸地作壁上觀吧?”
“方大將軍,我既然已經歸順了,我想我可以帶更多的博陵子弟投降,現在請允許我帶著我的部下去拉回來剩余的兵馬。”
方寧拍了拍馮清正的肩膀:“好!我等的就是馮兄的這句話,王超馬漢,你們倆陪著馮總兵坐上渡船過去一趟,記得要帶上大喇叭。”
兩個護衛領命,陪同馮清正下去。
馮清正當然也知道,這個時候自己是不太可能再擁有已經被解除了武裝的三千搏陵士兵。
方寧要用的只是他這個人,只要馮清正出現,就能夠擺平此時在嘩變中被鎮壓的博陵亂軍。
方寧看著馮清正已經上了渡船,趁著夜色在冰河中向著對岸駛去,對著張龍點了點頭。
張龍拿出了一張鐵胎弓,然后取出了三支火箭,搭弓放箭,連續三支。
這是信號,進攻的信號。
當三支火箭陡然在空中點亮,隱藏在冀州聯營附近的伏兵也開始動作了起來。
尚碾盤、嚴京等人的騎兵以及石磊的步兵紛紛出現,向著冀州聯營快速進發。
此時,早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的冀州聯營哪里還有什么外圍的斥候防御?
幽州鐵騎如入無人之境,直接沖向了沈藍的主營。
一旦接近了冀州聯營,騎兵馬上就如潮水般吶喊起來,原本靜默行軍也變成了明火執仗,手中的松油火把照亮了夜空。
這些騎兵口中高聲喊著:“奉督軍將令!殺光搏陵軍!一個不留!”
這迷惑性的口號傳入冀州兵耳中,本就軍心渙散的他們更是亂作一團。
他們分不清哪些是搏陵軍,哪些是自己人,只聽到“殺光搏陵軍”的命令,又看到營外沖進來的大軍,頓時陷入恐慌,互相猜忌,自相殘殺。
營盤內的防線瞬間崩潰,士兵們四處逃竄,死傷無數,鮮血染紅了營中的土地,火光與慘叫交織,宛如人間煉獄。
而這個時候,也是馮清正上岸的時候,他看到了方寧的騎兵和步卒已經開始加入到了圍剿的戰團,知道冀州已經敗局已定。
他很清楚,無論是自己還是沈藍,都不可能是方寧的對手,此時,歸順似乎是最好的結局了。
因此,馮清正從身旁的王超手里拿過來了大喇叭,大聲高喊:“搏陵的兄弟們,我是馮清正。”
“沈藍藥殺光我們博陵人,我們不能任他宰割,大家起來反抗!是我馮清正的兄弟,都馬上站在幽州大將軍方寧的陣營,一起殺閹賊,除奸佞,清君側,建功立業……”
這可是馮清正本人來勸降,而且是在博陵軍處在下風的時候,瞬間好多個士兵紛紛高喊起來。
“是馮總兵,馮總兵帶著幽州并救援來了。”
“我們有救了,殺死那幫天殺的……”
“殺死閹賊!”
這下子,里外夾擊之下,冀州兵全線潰敗,一發不可收拾。
沈藍在營中早聽到動靜,不過他硬要裝沉穩,以為不過是博陵軍叛變,很快就會被鎮壓。
等發現不只是內部叛亂,還有幽州兵馬從外邊沖殺進來,更有馮清正在蠱惑人心。
這個大太監也再也坐不住了,立刻披甲起身,手持長劍沖出營帳。
沈藍雖然本領高強,可并不是什么將領,帶兵的次數屈指可數。
此時面對雜亂無章的戰局,沈藍不管如何的大聲嘶吼都無濟于事,敗退的士兵就好像是潮水一樣,沖垮了聯營,帶動越來越多的冀州兵敗退。
沈藍看著眼前的亂象,知道大勢已去,再留下來只會被亂軍所殺。
他咬了咬牙,召集了身邊數十名親信護衛,沉聲喝道:“隨我沖出去!”
沈藍的侍衛們幾乎都是能人,身手了得,保護著沈藍從營盤后門倉皇出逃。
看到沈藍逃跑了,冀州兵馬更是沒有人戀戰,紛紛丟兵卸甲,狼狽逃竄,只恨自己的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而那些沒有辦法逃走的人,則立即扔下了武器,大喊投降。
當馮清正趕到了博陵軍中的時候,看到那些身上滿是血污的弟兄,心情復雜。
那些博陵將士看到馮清正出現,紛紛圍攏上來。
“總兵大人,你真的投降了?”
“大人,就算是歸順了幽州又如何?沈藍是差點殺了咱們所有人。”
馮清正環顧身邊的兄弟,哽咽道:“我馮清正沒有帶好大家,本來是帶著大家建功立業出冀州,沒想到會落到個如此的結局。”
“弟兄們,此時,我們博陵軍已經沒有第二條路可走,只有歸順方寧大將軍一條路了。”
眾將士先是沉默了一會兒,就有人高喊起來。
“我們都聽總兵大人的!”
“對!大人,我們愿意跟著你干!”
而此時,廝殺還在繼續,不過已經變成了單方面的追殺圍剿。
有幽州的鐵騎加入,更是如同風卷殘云一般,冀州兵完全潰敗。
天快蒙蒙亮時,營中的大火漸漸被撲滅,混亂終于平息。
而當方寧渡河過來進入到了冀州聯營之后,看到的是滿營的俘虜和遍地的尸體。
至于冀州聯營的各種軍需器械,糧草物資,在倉促之間自然不可能帶走,都留了下來,成為了方寧的戰利品。
當下,士兵們開始打掃戰場,檢點戰損,登記俘虜。
博陵軍也都在馮清正的帶領下放下了武器,成建制地站在那里等待著方寧的訓話。
方寧站在博陵軍前,滿意地看了看,中氣十足地說道:“博陵的兄弟們,我方寧歡迎你們的加入,今后你們大家和我們幽州兵一樣的待遇。”
“在這里,所有的軍戶兄弟都人人平等,只有職務的高低,沒有身份的貴賤,每個人月餉一兩銀子起步,具體軍餉級別,屆時會有文書講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