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我們自己沒問題，天就塌不下來！”
“塌下來的，也只有那些想要我們死的人的，春秋大夢！”
曲元明怔怔地看著她。
她沒有拋棄他。
在所有人都認為他完蛋了的時候，她選擇把最重要的任務，交到了他的手上。
“是！保證完成任務！”
他剛剛轉(zhuǎn)身，還沒走出辦公室的門。
李如玉辦公桌上那部電話機，響了。
“喂，我是李如玉。”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么。
李如玉沒有說話。
宣傳部長和紀委副書記張承業(yè)交換了一個眼神。
過了一分鐘，李如玉才開口。
“好，我知道了。我們江安縣委縣政府，服從市委的決定，全力配合調(diào)查組的工作。”
李如玉抬起眼，落在曲元明身上。
“市里成立了聯(lián)合調(diào)查組。”
“由市紀委副書記高建成同志帶隊，市住建局、市安監(jiān)局、市審計局聯(lián)合組成。即刻進駐江安縣，徹查文化中心項目坍塌事故。”
高建成！
這個名字在市里，意味著一把從不卷刃的快刀，也意味著……麻煩。
高建成以鐵面無私、六親不認著稱。
這哪里是來調(diào)查真相的？
這分明是來給曲元明釘死罪名的！
宣傳部長臉色煞白。
李如玉的話還在繼續(xù)。
“調(diào)查范圍，包括事故原因、工程質(zhì)量、資金流向，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瀆職、腐敗問題。”
曲元明轉(zhuǎn)過身。
看著曲元明平靜的臉，李如玉的心沉了下去。
她剛才的豪言壯語，言猶在耳。
市里的反應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一旦曲元明被調(diào)查組控制，以高建成的手段，根本不需要什么證據(jù)。
單憑簽字這個事實，就能把他死死按住。
而她李如玉，她可以要求配合，可以提出意見。
但她無權(quán)干涉調(diào)查組的內(nèi)部流程。
她保不住他。
至少，在明面上，她保不住他。
她看著曲元明。
她不能讓他倒下。
如果連自己最信任的人都保護不了，她這個縣委書記，還有什么威信可言？
還談何在江安縣推行自己的施政理念？
不行。
絕對不行！
“曲元明！”
“現(xiàn)在，情況有變。”
她沒有說市調(diào)查組是敵非友，但在場的都是人精。
“我給你的三天時間，現(xiàn)在縮短為一天！不，是12個小時！”
“在市調(diào)查組明天上午9點進駐縣委大樓之前，我必須看到一個突破口！一個能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的突破口！”
“他們是來找罪人的，那我們就在他們找到之前，先把真正的罪人揪出來，放到太陽底下曬！”
“別去管那些復雜的資金流水，別去一個個找那些簽字的局長談話，時間來不及！對方也不會給你這個時間！”
“從最薄弱的地方下手！許安知把所有程序都做得很完美，但他不可能控制住鏈條上的每一個人！尤其是那些體制外的人！”
“第三方監(jiān)理公司！”
“去查這家公司！查它的法人，查它的資質(zhì)，查它最近所有的項目！尤其是，查這份監(jiān)理報告的簽字工程師！我要知道這個人在哪！在干什么！”
曲元明明白了。
市調(diào)查組的到來，不是支援，是審判。
“我明白了。”
……
曲元明讓宣傳部長清空了一間小會議室。
打給了自己的秘書劉曉月。
“曉月，帶上項目的所有卷宗，立刻到三樓小會議室來！一份文件都不能少！”
接著，他又撥通了記張承業(yè)的電話。
“張書記，我需要你幫我。市調(diào)查組明天就到，我們時間不多。”
“你說，需要我做什么？”
“幫我穩(wěn)住幾個人。規(guī)劃局、住建局、財政局，凡是簽過字的相關負責人，從現(xiàn)在開始，我不希望他們有任何互相串通或者離開江安縣的機會。”
“沒問題，我來安排。”
張承業(yè)一口答應。
很快，劉曉月抱著文件，跑了進來。
“縣長，都在這里了。”
“鋪開。”
曲元明指著會議桌。
兩人將所有文件，按照部門和時間順序，鋪在桌面上。
住建局的質(zhì)檢報告、規(guī)劃局的勘察報告、財政局的資金審計報告、第三方監(jiān)理公司的驗收合格證明……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由宏正建設監(jiān)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竣工驗收報告》上。
結(jié)論是工程質(zhì)量合格，符合設計要求，同意驗收。
右下角，是監(jiān)理工程師周鵬。
“曉月。”
曲元明開口。
“把施工單位的《施工日志》拿過來。”
劉曉月從另一堆文件里找到了施工日志。
曲元明拿起兩份文件，開始逐項對比。
日志記錄得非常詳細，哪天澆筑，哪天砌墻，哪天做的防水，一清二楚。
當他翻到8月份的記錄時。
“找到了！”
劉曉月湊了過來。
“縣長，找到什么了？”
他指著施工日志上的兩行字。
“你看這里。”
劉曉月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8月18日，主體結(jié)構(gòu)頂部防水層施工完成。”
“8月20日，外墻裝飾掛板安裝開始。”
劉曉月一愣。
“這……這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
他冷笑起來。
“一個監(jiān)理工程師，是如何在8月15號，就為一項直到8月18號才完工的防水工程，和一項8月20號才開始的裝飾工程，出具質(zhì)量合格，同意驗收的報告的？”
“曉月。”
“現(xiàn)在，放下手頭所有事。我要你動用一切你能想到的辦法，去查這個周鵬。”
“我要他的全部資料！身份證號、家庭住址、社會關系、銀行流水、通話記錄！他老婆在哪上班，孩子在哪上學，他爹媽還健在不在，最近三個月他去過哪里，見過什么人，哪怕是他在哪個路邊攤吃過一碗面，我都要知道！”
“還有這家宏正建設監(jiān)理有限公司！法人是誰？股東都有誰？成立以來接過江安縣多少項目？把所有項目的監(jiān)理報告都給我調(diào)出來，一份份比對！我要看看，這種未卜先知的本事，他們是不是只用過一次！”
劉曉月沒有猶豫。
“我馬上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