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
會議結束。
周明宇主動走向了曲元明。
“曲縣長。”
他伸出手。
“你的魄力,這次我見識到了?!?p>曲元明握住他的手。
“周縣長,你的專業,也讓我很佩服?!?p>兩個男人對視著。
“希望?!?p>周明宇笑笑。
“我們合作愉快?!?p>“一定?!?p>曲元明點頭。
會議室的門在身后合攏。
“曲縣長?!?p>高志國有些激動地走上前來。
“高總工。”
曲元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有規劃局的、住建局的、審計和紀委的同志,都跟我來一下?!?p>秘書劉曉月已經提前回來,泡好了茶。
項目組的核心成員聚齊。
除了高志國、張遠正。
另外兩位,一個是縣紀委派駐項目組的監督員王立,另一個是審計局的業務骨干陳靜。
曲元明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在茶幾旁坐下。
“各位?!?p>“從今天起,我們就是一個戰壕里的戰友了。溶洞項目這塊骨頭有多硬,不用我多說。今天這個會,請大家來,不是為了再喊一遍口號,是想交個底?!?p>“高總工,會上我話說得重,立了軍令狀,還請你不要有壓力?!?p>高志國挺直了腰板。
“曲縣長,您這是哪里話!我……”
曲元明抬手,往下壓了壓。
“我的軍令狀,是說給某些人聽的。是告訴他們,我們開發現溶洞的決心,不容動搖。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成為這個項目的絆腳石。”
“但是?!?p>曲元明話鋒一轉。
“在我們自己心里,必須清楚另一件事?!?p>“這個項目,不是為了我曲元明個人的前途,更不是為了保住我頭上的這頂烏紗帽。說到底,是為了什么?”
“是為了江安幾十萬老百姓的飯碗,是為了咱們縣未來十年的發展!是為了讓那些守著金山銀山過窮日子的鄉親們,能真正挺直腰桿,過上好日子!”
辦公室內一片寂靜。
“所以,高總工,我們肩上的擔子,比天還重。我不要你抱著給我立軍令狀的心態去干活,那會讓你急躁,會讓你出錯?!?p>“我要你記住一件事。”
“文體中心倒塌的悲劇,還歷歷在目。幾十條人命,多少個破碎的家庭,那是江安縣永遠的痛!”
“溶洞開發,技術上絕對不能出任何紕漏!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性,都不能有!溶洞是幾百萬年才形成的自然奇觀,一旦破壞,就是永恒的!更何況,游客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這,不是軍令狀,高總工。這是人命關天!是我們對歷史、對子孫后代必須負起的責任!”
高志國站了起來。
“曲縣長!”
“您別說了!我懂!我全懂!”
“我高志國搞了一輩子工程設計,最恨的就是豆腐渣!最怕的就是出安全事故!如果因為設計問題,塌了一塊石頭,砸傷了一個游客,不用等法律制裁,我第一個從那溶洞頂上跳下去!”
這就是老一輩技術人員的執拗和風骨。
曲元明也站了起來。
“高總工,坐,快坐下。我信你,我當然信你。”
“住建的張局長,施工方的資質、施工過程的監管,你要給我盯死。任何想要偷工減料、以次充好的人,不管他背后是誰,一律擋在外面!出了問題,我唯你是問!”
張遠正挺胸。
“請曲縣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曲元明的視線,落在了王立和陳靜身上。
“王立同志,陳靜同志。資金監管小組,你們是核心。這次項目資金體量大,程序上,周縣長又加了一道關。這很好,是雙保險?!?p>“我的要求很簡單,你們的工作,不是為了給我找麻煩,也不是為了拖慢項目進度。你們的筆,就是項目的安全閥。每一筆支出,都要有明確的去向,都要符合規定,都要花在刀刃上。誰敢伸手,不管是誰,我支持你們一查到底!”
“當然,我丑話說在前面。如果是有人故意用流程、用規定卡脖子,陽奉陰違,拖延工期,那板子,也一樣會打下來?!?p>王立和陳靜緊繃的神情,有了松動。
曲元明這番話,太對他們胃口了。
這是信任,也是敲打。
“曲縣長,您放心?!?p>王立首先表態。
“我們紀委的同志,只認規矩,不認人。只要一切合規,我們絕不添亂?!?p>陳靜也點點頭。
“審計的職責就是看好錢袋子。我們會嚴格按照財務制度辦事。”
曲元明笑了。
“好!有各位這句話,我就放心了?!?p>“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溶洞項目指揮部的核心成員。技術上的事,高總工全權負責。資金審批和監管,王立、陳靜兩位同志把關。施工流程,張局長跟進。所有環節,我都會授權。你們放開手腳去干!”
“周縣長要求的進度表和風險管控方案,高總工你牽頭,盡快拿出來。我們不僅要給周縣長一個滿意的答復,更要給我們自己一個清晰的作戰圖?!?p>“每周一的碰頭會,不要怕。那不是批斗會,是解決問題的現場辦公會。有什么困難,有什么需要協調的,會上擺出來,我跟周縣長一起給你們拍板解決。我們這個團隊,不搞內耗,只辦實事!”
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剛才那番話,掏心窩子,也耗心神。
曲元明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縣長。”
劉曉月走進來,幫他把散亂的茶杯收拾好。
“剛才,周縣長的秘書過來了一趟,送了這個?!?p>她遞過來一個文件袋。
曲元明拆開。
里面是幾份關于國內大型旅游項目財務模型的分析報告。
文件的扉頁上。
用鋼筆寫著一行字。
曲縣長,供參考。
落款是周明宇。
這家伙……
這是示好?還是示威?
真有意思。
他將文件放到一邊,坐回了辦公桌后。
桌上,還堆著一摞等待他批閱的文件。
剛處理了一件,桌上電話突然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