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了整我，為了搶我的位置，你不擇手段！”
“我要舉報你！我要去市里舉報你！我要去省里告你！你這是政治迫害！”
孟凡抓住了錢有為的手腕。
“錢局長，冷靜點。”
曲元明掏出手機。
電話撥了出去。
“喂？”
“周書記，您好，我是曲元明。”
“元明市長？這么晚了，有事嗎？”
“周書記，我現在正在隧道工程的施工現場。”
曲元明冷靜。
“我以江州市副市長的身份，向市紀委實名舉報市住建局局長錢有為，在東環路隧道工程項目中，涉嫌嚴重違紀違法。”
“元明市長，請講清楚。”
“錢有為，涉嫌伙同勘探單位、施工單位，惡意偽造地質勘探報告，虛構項目施工難度，將原本簡單的地質條件，偽造成存在大型地下暗河的復雜地質，以此為借口，套取、騙取國家工程款項。數額，極其巨大。”
“此舉不僅造成了國有資產的嚴重流失，更給這項總投資數十億的民生工程，帶來了巨大的、不可預估的安全隱患。”
周正軍的呼吸微微一滯。
騙取國家工程款！
這罪名可就太重了！
錢有為是市長周學兵的人，這是市里人盡皆知的事。
曲元明這是要干什么？向周市長公開宣戰？
“元明市長，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證據確鑿。”
曲元明回答。
“我組織了省內地質勘探領域的權威專家，金陵大學的張承德教授團隊，攜帶國內最先進的探地雷達設備，剛剛完成了對整個隧道的全面地質掃描。”
“勘探報告已經出來了，結論是，隧道下方，根本沒有什么暗河。全是完整的花崗巖。錢有為提交給市里、用來申請額外工程款的那份勘探報告，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現在，張承德教授團隊、錢有為本人，以及這份最新的、無可辯駁的勘探報告，都在現場。”“我請求市紀委，立刻介入！”
“好！”
周正軍的聲音陡然拔高。
“元明市長，你做得對！”
“請你務必控制好現場！封鎖所有出入口，確保人證、物證萬無一失！任何人，都不能離開！任何文件，都不能損毀！”
“我馬上親自帶隊，市紀委第一、第三紀檢監察室的同志，即刻出發！”
“半小時內，我們一定到！”
曲元明心里有了底。
周正軍，果然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有擔當的。
他沒有推諉，沒有遲疑，直接拍板決定出動。
“好，周書記，我在現場等您。”
曲元明掛斷電話。
“錢局長，聽到了嗎？”
“市紀委的同志，馬上就到。”
“你有什么話，留著跟他們說吧。”
說完，他將那份勘探報告，交給了身邊的孟凡。
“小孟，把這份報告收好。一會兒，親手交給周書記。”
“是！”
孟凡點頭。
曲元明又看向張承德教授。
“張教授，今天辛苦您和您的團隊了。為了確保證據的完整性和有效性，可能還需要麻煩你們在這里多留一會兒，等和紀委的同志做完交接再離開。”
張承德點點頭。
“曲市長放心，這是我們應盡的義務。所有原始數據我們都做了三重加密備份，隨時可以提供。”
一切安排妥當。
不到二十分鐘。
幾輛轎車駛來，停在隧道口。
曲元明迎了上去。
“周書記。”
“元明市長。”
周正軍握了握手。
“辛苦了。”
“職責所在。”
曲元明言簡意賅。
“人證，物證，都在這里。這位是金陵大學的張承德教授，這位是……市住建局局長，錢有為同志。”
錢有為身體一顫。
周正軍的視線掠過錢有為，轉向了張承德教授。
“張教授，久仰大名。感謝您為我們江州做出的貢獻。”
孟凡將手中的勘探報告，遞了過去。
“周書記，這是我們團隊的最終勘探報告，以及全部原始數據的備份光盤。”
周正軍接過報告。
“元明市長，情況，我已經基本了解了。現場，現在由我們市紀委正式接管。”
“好。”
曲元明點頭。
周正軍正眼看向了錢有為。
“把錢有為同志，請回我們那里，喝杯茶，聊一聊。”
“是！”
兩個紀委人員站在錢有為身邊。
“不！周書記！這是誣告！這是栽贓陷害！”
錢有為崩潰了。
“是曲元明！是他公報私仇！他想整我！”
周正軍的眉頭皺都沒皺一下。
“你有什么話，留著去我們談話室里慢慢說。在這里喊，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帶走！”
“是！”
兩名工作人員架起癱軟的錢有為，塞進了其中一輛轎車。
周正軍又下達了指令。
“第一紀檢監察室，負責封存現場所有資料，包括施工日志、會議紀要、財務賬目、電腦硬盤，一樣都不能少！”
“第三紀檢監察室，負責約談所有相關人員，施工單位、勘探單位、監理單位的現場負責人，一個一個談，全部帶回委里協助調查！”
“通知市公安局技術偵查支隊，立刻對現場進行勘查，固定所有電子證據！”
......
市紀委的談話室。
錢有為坐在椅子上。
審訊已經進行了三個小時。
“錢有為。”
坐在他對面的，是市紀委第三紀檢監察室主任，老林。
“現在證據鏈已經非常完整了。你伙同他人，偽造地質報告，虛報工程難度，騙取國家專項資金，數額高達一點二億。這個數字，夠你在里面待到退休了。”
“我們黨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是你自己說，還是等我們把所有證據都擺出來，讓你難堪？”
“我說……我全都說……”
他聲音嘶啞。
老林和身邊的記錄員對視一眼。
“說吧，從頭說起。誰給你出的主意？錢，是怎么分出去的？”
錢有為抬起頭。
“是羅振平！南州建設的老板，羅振平！”
“是他找到的我！隧道工程立項之后，他就三番五次請我吃飯，給我送禮。他說，這么大的項目，不想辦法搞點錢，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