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消息，他聞所未聞！
如果曲元明說的是真的，那這件事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我需要召開董事會，重新評估。”
馬衛國的聲音有些干澀。
“我等你的好消息。”
曲元明端起茶杯。
“馬行長，江州要發展，離不開你這個財神爺。我希望，我們是伙伴，而不是對手。”
離開茶舍時，已是深夜。
他沒有回家，而是讓司機直接開往新區的濱江國際項目工地。
曲元明下了車，孟凡在門口等他。
不遠處，還停著一輛奔馳。
“市長，曹建軍到了，就在里面。”
孟凡遞過來一個安全帽。
曲元明戴上帽子，走了進去。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棟未完工的主體建筑下，抽著煙。
他就是盛大建筑的老總，曹建軍。
聽到腳步聲，曹建軍轉過身。
“曲市長，你這大半夜的把我叫到這鬼地方，是想讓我看看，我的幾千萬是怎么打了水漂的嗎？”
曲元明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曹總，這棟樓，主體結構用的什么標號的混凝土？”
曹建軍一愣。
“C35，梁柱是C40，完全按照設計圖紙來的，質量絕對沒問題！”
“地基怎么做的？是筏板基礎還是樁基礎？”
“沖孔灌注樁，打了120根，深度都在30米以上。地勘報告我這兒有，一個子兒都沒省！”曲元明點點頭。
“我看了你的合同。從墊資施工開始，到現在，你們公司已經投進去了將近一個億。加上各種設備租賃、工人工資，你現在每個月光是維持這個空架子，就要燒掉上百萬吧？”
曹建軍的臉色變了。
“市長，你到底想說什么？給我個痛快話！錢，到底什么時候給？你要是給不了，我明天就讓工人來市政府門口靜坐！我曹建軍爛命一條，但我不能讓幾百號兄弟餓肚子！”
“坐。你就算把市委大樓堵了，我也變不出錢來。”
曲元明轉過身，看著他。
“財政局的賬上，現在能動的錢，不夠給你發一個月的工資。”
曹建軍的眼睛紅了。
“你耍我？！”
“我是在告訴你事實。”
曲元明不為所動。
“也是在給你一個選擇。”
“選擇一，你現在就撤場，宣布破產。你投入的一個億血本無歸，還欠著材料商和銀行一屁股債。你手下的工人，一分錢拿不到，從此跟你反目成仇。你，曹建軍，在江州建筑行業，徹底出局。”
“選擇二。”
曲元明的聲音壓低了。
“你信我一次。”
“我剛跟城商行的馬衛國談完。一周之內，銀行的貸款會重新審核。只要銀行的錢下來，我保證，第一筆款，就打到你盛大建筑的賬上，優先支付工人工資。”
“空口白牙，我憑什么信你？”
曹建軍嘶吼道。
“就憑這個項目現在是我曲元明在管！它活了，我就是功臣。它死了，我就是罪人，我的政治生涯也就到頭了。你覺得，我會拿我自己的前途，來跟你開玩笑嗎？”
曲元明指著腳下的土地。
“老曹，你是個聰明人。現在停工，你死定了。但只要你頂住一個月，只要讓銀行看到這個工地重新開工的跡象，讓他們看到我們的決心，這盤棋，就活了。”
“我憑什么幫你？我有什么好處？”
曹建軍喘著粗氣。
“好處？”
曲元明笑了。
“城南科創園區的基建項目，總投資超過十個億，下個月就要招標。你今天幫我穩住局面，下個月的標書，我親自送到你辦公室。這個好處，夠不夠？”
城南科創園！
那是江州未來十年發展的重中之重！
誰能拿下那個項目，就等于拿到了未來十年的飯票！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給我畫餅？”
“你可以賭，也可以不賭。賭一把，你可能贏回所有，甚至更多。不賭，你現在就一無所有。曲元明說完，轉身就走。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后，如果工地還不復工，城南的項目，你就不用想了。”
曹建軍站在原地。
自己沒得選。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
馬衛國站在城商行頂樓的行長辦公室里。
指間的香煙燃到了盡頭。
他一夜未眠。
馬衛國走到辦公桌后，拉開抽屜。
從里面拿出內部文件。
封面標題是《關于城南新區土地價值及未來商業潛力評估報告》。
如果真的能拿到手作為抵押，別說2.5億。
就是5個億的貸款，風險也能被無限攤薄。
至于那個城市更新發展基金……
這才是真正讓他徹夜難眠的鉤子。
馬衛國在金融系統里摸爬滾打了半輩子。
曲元明不像是在說謊。
那種篤定，那種掌控一切的眼神，不是一個初來乍到的市長能偽裝出來的。
賭，還是不賭？
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通知所有董事會成員，九點整，第一會議室開會。議題：重啟濱江國際項目貸款風險評估。”
掛掉電話。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
上午九點，江州城商行第一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旁，坐著銀行的權力核心層。
馬衛國坐在主位。
“各位。”
“今天召集大家，只有一個議題。”
“關于濱江國際項目，2.5億授信貸款的重啟事宜。”
話音剛落，會議室里炸了鍋。
“什么？重啟？”
“馬行長，您沒開玩笑吧？那個項目已經爛透了！”
“憑什么要我們銀行拿儲戶的錢去填？我不同意！”
風險控制總監王賀抬起頭。
“馬行長，這是我們風控部門上周剛出的最新評估報告。濱江國際項目，承建商跑路，拖欠工程款高達八千萬，下游供應商天天堵門，項目本身的設計也存在重大缺陷，二次啟動的成本遠超預算。我們的結論很明確，風險等級：極高。建議：永久終止貸款，并啟動資產清算，能追回多少是多少。”
坐在馬衛國左手邊的副行長張建軍，開了口。
“行長，王總監的話，代表了我們大多數人的心聲。濱江國際這個項目，當初就是個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