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博沉默了很久。
“曲市長，李副書記。”
“你們的提案，遠超我們的預期。”
“不過，涉及到股權合作，我們需要更詳細的法律文本和協議。這需要我們華星的董事會進行評估和審批。”
“當然。”
曲元明微笑道。
“這些我們都已經準備好了初步的草案。會后，我們的法務團隊可以與貴公司對接。”
孟凡從公文包里拿出資料。
林博語塞。
這哪里是初步草案，這分明是準備充分的正式文本。
華星代表團成員們定下后，就告辭了。
“呼。”
最先沒忍住的是王睿。
他轉過頭，看著曲元明。
“市長，您這手……真是絕了！”
“直接用股權把他們綁上咱們江州的戰車，我看那個林總，走出這扇門的時候，腿肚子都在哆嗦！”
“林總何止是腿肚子哆嗦。”
孫恩宇后怕。
“咱們拿出來的這份協議，這等于告訴他們，江州市會動用一切行政力量，給他們鋪平所有道路。這種誘惑，沒人能拒絕。”
劉潔看向李如玉。
“還是李書記有魄力，當初提出這個方案的時候，我們都覺得太冒險了。”
李如玉微微一笑。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曲元明開口了。
“王市長，沒有你帶著規劃和國土部門的同志們，沒日沒夜地把那幾千畝地整出來，我們連上牌桌的資格都沒有。”
“劉市長，三個月內完成全部審批，這句承諾背后，是你帶著幾十個部門反復推演、簡化流程的心血。沒有這個，我們的誠意就是空頭支票。”
“老孫，我知道你頂了多大的壓力。這筆錢，是江州未來的希望。謝謝你信我。”
官場之上，爭功諉過是常態。
像曲元明這樣，太少見了。
王睿的眼眶有些發熱。
“市長，您別這么說，這都是我們分內的工作！”
孫恩宇激動地擺擺手。
“能把華星這樣的企業引進來，我們就算脫層皮也值！”
“好了，都別站著了。”
曲元明笑了笑。
“華星這邊只是第一步，董事會那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不過，主動權現在在我們手里。”
“接下來，我們自己的工作，一刻也不能放松。王市長，工業用地的配套設施建設，要立刻啟動，標準要高，速度要快，要讓華星看到，我們的效率不止停留在紙面上。”
“明白！”
王睿立正。
“劉市長，審批的綠色通道，相關部門的人員要立刻抽調到位，成立專門的華星項目服務辦公室，確保華星的申請一遞上來，我們就能無縫銜接。”
“是！”
劉潔點頭。
“孫局，資金方面，再做一次精算，確保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同時，做好向省里申請專項補貼的準備材料，我們得給自己多找點彈藥。”
“放心吧市長，保證完成任務！”
孫恩宇拍著胸脯。
眾人離開了會議室。
......
市長辦公室。
孟凡推門進來。
“市長，還不休息？”
曲元明轉過身。
“小孟，坐。”
“你跟了我多久了？”
“快五個月了。”孟凡回答。
曲元明點點頭。
“準備一份名單。”
“您說。”
“近期，在華星項目招商引資，以及更早一些的舊城改造、棚戶區治理工作中，表現突出的干部名單。”
“不論級別，不看資歷。”
“只要兩個標準，肯干事，能干成事。”
“明白。”
孟凡沒有多問一個字。
“要快，也要細。我明天就要看到初稿。”
曲元明補充道。
“是。”
孟凡起身。
“等等。”
曲元明叫住他。
“檔案室的周長明，你熟悉吧？”
“熟悉。周主任工作很扎實，任勞任怨。”
孟凡回答。
“嗯。”
曲元明沒再說什么。
孟凡帶上門。
最后那個問題，看似隨意，實則是在點他。
周長明是市長在檔案室里埋下的一顆閑棋。
現在，這顆棋子似乎要派上用場了。
......
曲元明拿起桌上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喂。”
“康年部長，我是元明。沒打擾你休息吧？”
“元明市長，這么晚還沒休息？華星項目的大功臣，也得注意身體嘛。”
陳康年帶著笑意。
“項目剛落地，后續的工作更不敢松懈。”
曲元明頓了頓。
“康年部長，明天上午您有時間嗎？我想過去跟您坐坐，匯報一下近期的工作想法。”
“哦？”
“好啊。”
陳康年回答。
“我明天上午都在辦公室。你隨時過來，我給你泡好茶。”
“那太好了，明天見。”
......
上午九點，曲元明出現在組織部辦公室。
“元明市長，快坐。”
陳康年給他倒了一杯龍井。
“康年部長太客氣了。”
曲元明笑著接過茶杯。
“元明市長，這次華星項目能拿下，你和市府的同志們，居功至偉啊。”
陳康年放下茶杯。
“是市委領導有方，是全市干部群眾共同努力的結果。”
曲元明謙虛了一句。
“不過，康年部長，這次項目也暴露了我們干部隊伍里的一些問題。”
陳康年不動聲色。
“最大的問題，就是思想僵化，跟不上發展的節奏。”
曲元明直視著陳康年。
“華星落地，對我們江州的城市規劃、基礎設施建設、公共服務管理，都提出了全新的、更高的要求。如果我們還是用過去的老辦法、老思路去應對，不但會錯失良機，甚至可能會把好事辦砸。”
陳康年示意他繼續。
“就拿住建和規劃這兩個部門來說。”
曲元明開始舉例。
“華星的產業園，不能是一個孤立的工業區。它周邊的交通路網、生活配套、生態環境，都需要高標準、前瞻性地重新規劃和建設。這需要規劃局的同志有國際化的視野，需要住建局的同志有超強的執行力。”
“但是現在，趙立新和吳剛兩位同志，怎么說呢？工作不能說不盡力，但思路確實有些陳舊了，魄力也不夠。讓他們來主導這項工作，我心里不踏實。”
“元明市長，你的顧慮，我理解。”
陳康年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