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
孟凡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市長，衛西同志的資料，我整理出來了。”
他遞上一個文件夾。
曲元明接過來，翻開。
“還有。”
孟凡壓低了聲音。
“我托省里的同學打聽了一下。據說……這位衛西主任，是王老的女婿。”
“嗯，我知道。”
曲元明合上文件夾。
孟凡一愣。
“您知道？”
“不重要。”
曲元明把文件夾扔在桌上。
“重要的是，他馬上就是我們的新書記了。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點，召開全市干部大會，我們，要以最高規格、最熱烈的儀式，歡迎衛西書記，來江州履新。”
......
次日上午九點，江州市委大禮堂。
禮堂內座無虛席。
長趙立新看了一眼手表，對吳剛低聲說。
“老吳，你說這叫什么事？咱們江州這攤子，好不容易在曲市長手里捏合成了一塊鐵板，眼看著高新區二期就要上馬，老城區改造的規劃也定了，節骨眼上，給咱們天降一個神仙？”
吳剛扶了扶眼鏡。
“誰說不是呢。曲市長那是什么人？那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從一個窮縣城一步步干上來，江州哪個項目他不是親自盯著？哪個工地他沒去過？現在倒好，一個在省委辦公廳寫材料的，就因為……唉。”
他沒把話說完。
周圍的人都懂。
王老的女婿。
這個身份，比任何履歷都管用。
大家心里都憋著一股火。
九點十五分，禮堂門口傳來騷動。
所有人的目光投了過去。
只見市長曲元明走在最前面。
他微微側著身，正對身邊一個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說著什么。
那人，想必就是衛西。
“衛書記，這邊請。大家都在等您了。”
掌聲，在禮堂內炸響。
這是命令。
是曲元明昨天下午親自下的命令。
無論心里怎么想，面上的功夫必須做足。
趙立新和吳剛也跟著鼓掌。
曲元明引領著衛西走到第一排。
“衛書記，我代表江州五十萬人民，和全市的干部同志，歡迎您！”
衛西也伸出手，和曲元明握在一起。
主席臺上，省委組織部的副部長已經就坐。
他將負責宣布任命。
曲元明和衛西在主席臺中央坐下。
會議正式開始。
省委組織部副部長宣讀了省委的任命決定。
臺下的干部們面無表情地聽著。
接下來，是江州市長曲元明致歡迎辭。
曲元明走到了發言席前。
“尊敬的張副部長，尊敬的衛西書記，各位同志們。”
“今天，我們懷著無比激動和喜悅的心情，迎來了我們的新班長，衛西書記。”
開場白，就讓不少人愣住了。
激動和喜悅？
曲市長，你認真的？
“省委決定由衛西同志擔任江州市委書記，這是省委對江州工作的高度重視，也是對我們江州干部隊伍的巨大關懷和信任！我個人，以及市政府班子全體成員，對此表示最堅決的擁護，最誠摯的歡迎！”
“同志們，過去幾年，我們在省委的正確領導下，取得了一點小小的成績。高新區的廠房拔地而起，老城區的面貌煥然一新。但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江州的發展，正處在一個爬坡過坎的關鍵時期！我們面臨的挑戰還很多，我們的工作還有許多不足！”
“我們就像一群跋涉在山路上的登山者，雖然看到了一些風景，但我們更需要一位經驗豐富、視野開闊的領路人，帶領我們攀上更高峰，看到更壯麗的景色！”
“現在，省委給我們派來了這樣一位領路人！衛西書記長期在省委辦公廳工作，站位高，格局大，理論水平深厚，領導經驗豐富。他的到來，是江州的福氣，是江州人民的福氣！是我們江州再上一個新臺階的重大機遇！”
他說到這里，轉向衛西，鞠躬。
“我堅信，在以衛西書記為班長的市委堅強領導下，我們江州的明天，一定會更加美好！我在此也代表市政府表個態，我們一定全力支持、全力配合衛西書記的工作。衛書記指向哪里，我們市政府就打向哪里！絕不含糊，絕不遲疑，絕不打折扣！”
“讓我們再次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衛西書記！”
這一次的掌聲，更持久。
許多干部，特別是基層上來的，眼睛都紅了。
他們聽懂了。
衛西帶頭鼓掌。
這個年輕人，有點意思。
比他想象中，要難對付。
掌聲落下，輪到衛西發表就職講話。
他打開面前的講稿。
“尊敬的張副部長，元明市長，同志們。”
“剛才，元明市長熱情洋溢的講話，讓我深受感動，也深感壓力。我從省里來，對江州的情況還很陌生，是一個新兵，也是一個學生。”
“省委派我來江州工作，是對我的信任，更是沉甸甸的責任。我將把這里作為我的第二故鄉，盡快熟悉情況，進入角色，和同志們一道，把江州建設好，發展好。”
接下來，就是長達二十分鐘的標準發言。
趙立新和吳剛對視一眼。
這水平……真的行嗎？
干部們的心里，那桿秤，偏了。
會議結束。
曲元明沒有離開，而是留了下來。
“衛書記，您剛來，我帶您認識一下咱們市里的幾位主要同志吧？”
“好啊，有勞元明市長了。”
衛西點點頭。
他正愁不認識人，曲元明此舉，正中下懷。
但他心里也多了一分警惕。
曲元明首先把市委副書記李如玉叫了過來。
“衛書記，這位是我們的李如玉副書記，主要分管黨群工作，能力非常出色。”
衛西當然知道李如玉的背景，省委李書記的千金。
“如玉書記，久仰大名。”
衛西伸出手。
“衛書記好。”
李如玉和他握了一下。
接著，曲元明又叫來了組織部長陳康年。
“衛書記，這位是我們的老部長，陳康年同志。咱們江州的干部隊伍，就是陳部長這桿秤給稱出來的，又穩又準。”
“衛書記。”
陳康年伸出手。
“陳部長，以后組織工作，要多向你請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