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天身死道消,如同抽去了東瀛最后的脊梁。
盤踞九州島的陰冥邪修與本土負隅頑抗的武士集團瞬間土崩瓦解。
失去界外力量支撐的活尸大軍淪為腐肉枯骨,被明軍鐵蹄輕易碾碎;
殘余的東瀛“高手”在感知到博多灣那股沛然莫御的意境威壓后,或遁逃深山,或跪地請降。
大明鐵軍以博多為跳板,戰艦如龍,兵鋒所指,勢如破竹。
林平之坐鎮中軍,青衫所至,再無需要他親自出手之敵。
偶有施展零星邪術者或所謂“劍圣”試圖螳臂當車,未及近身,便被其周身自然流轉的意境領域無聲絞碎,如同塵埃湮滅于烈陽。
然而,當戰火燃燒到東瀛名義上的統治中心——最后的核心堡壘大阪城時,困獸猶斗的東瀛統治者終于祭出了他們最后的底牌。
大阪城天守閣上,東瀛最后一位掌權的“大將軍”,在絕望中舉行了規模空前的血祭,以數萬生靈為祭品,妄圖喚醒沉睡在富士山深處的、被他們視為護國神獸的恐怖存在——一頭汲取了東瀛地脈陰氣與生靈怨念數百年的八岐大蛇殘魂!
一時間,大阪城上空陰云密布,電閃雷鳴,腥風血雨。
一股令人靈魂顫栗的陰邪氣息從富士山方向彌漫而來,仿佛沉睡的遠古兇魔即將蘇醒。
被血腥儀式刺激得狂暴化的東瀛死士,力量、速度倍增,如同失去理智的野獸,瘋狂沖擊著明軍的包圍圈,給攻城部隊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和傷亡。
戰場上陰風怒號,鬼影幢幢,仿佛連通了幽冥地獄。
前線告急的軍報飛馳入中軍大帳。
一直閉目靜坐的林平之,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中神光一閃而逝,仿佛兩道無形的利劍刺破了營帳內的陰霾。
他感受到了那股來自富士山的龐大而混亂的陰邪意志。
這氣息駁雜混亂,充滿了不甘的怨念和殘暴的獸性,遠不如古天的陰冥本源純粹,但量級卻龐大得驚人,顯然是東瀛這片土地漫長歲月積累的負面產物。
“垂死掙扎。”林平之的聲音平靜無波,身影已從靜室中消失。
下一刻,他已如瞬移般出現在大阪城戰場上空。
下方,明軍將士在陰風鬼影與狂暴死士的沖擊下略顯混亂,人人臉上帶著驚懼。
而富士山方向,那股邪惡的氣息正在急速凝聚,一個由黑煙和血光構成的、擁有八個猙獰蛇首的龐大虛影,正跨越空間,朝著戰場咆哮而來,腥臭的吐息仿佛能腐蝕靈魂!
林平之凌空而立,青衫獵獵,面對那遮天蔽日的八岐魔影,渺小如塵埃。
他沒有拔劍,甚至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是意念微動。
“散。”
一聲清叱,如同九天敕令!
轟——!
以林平之為中心,一股浩瀚、蒼茫、蘊含天地正理與新生劍意的無形領域瞬間擴張開來,籠罩了整個大阪城戰場,甚至向著富士山方向蔓延!
領域之內,風停,云滯!
那彌漫戰場的陰風鬼影,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發出凄厲的尖嘯,瞬間消融、凈化!
那些被邪術激發的狂暴死士,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量的提線木偶,動作猛地僵直,眼中的瘋狂血光迅速褪去,然后成片成片地軟倒在地,氣息斷絕——支撐他們狂暴的邪力被瞬間抹除,透支的生命力也隨之消散。
而那即將跨越空間降臨的八岐魔影,更是首當其沖!
八個巨大的蛇首發出痛苦而憤怒的咆哮,構成其身軀的黑煙血光在接觸到林平之意境的剎那,劇烈沸騰、潰散!
仿佛污穢遇到了至純的凈化之光。
它那由東瀛負面地脈和怨念凝聚的“本源”,在林平之那接近小成、蘊含天地蒼茫與破滅意志的意境碾壓下,脆弱得不堪一擊!
“吼——!”八岐虛影發出最后一聲不甘的哀鳴,龐大的身軀寸寸瓦解,化為漫天黑雨血霧,隨即被無形的意境之力徹底凈化、湮滅,點滴不存。
富士山頂,林平之迎風而立,腳下是插遍山野的明軍龍旗,東瀛自此歸入大明版圖,再無波瀾。
東瀛既定,大明帝國的目光并未停滯于東海。
帝國中樞的意志,如同林平之不斷精進的意境,磅礴而深遠。
一封來自紫禁城的密旨,裹挾著新生的國運之力,跨越重洋,落入林平之手中。
“東瀛為基,西拓寰宇。”八字朱批,氣吞萬里。
九州島的硝煙尚未散盡,大明這支剛剛淬煉完畢的鋒銳之師,便已調轉方向,以博多港為新的起點,龐大的艦隊攜帶著征服四海的意志,劈波斬浪,向西、向南、向更遙遠的未知之地進發。
西行之路,首先面對的便是廣袤的西域。
這里并非無主荒漠,盤踞著信奉古老密宗、傳承奇異圖騰之力的部族聯盟,其精神領袖乃是一位自稱活佛轉世、修行金剛秘法的大喇嘛。
他聽聞東方劍仙威名,非但不懼,反而糾集西域三十六部精銳,于昆侖山口布下“曼陀羅胎藏大陣”,欲借天地之勢與圣山之力,阻擋大明西進。
戰報傳至林平之座艦時,他正在靜室凝練意境。
聞訊,雙眸開闔間,似有星河倒卷。他一步踏出,身影已至昆侖山口上空。
下方,是綿延數十里的巨大法陣,梵唱震天,金光刺目,無數密宗僧兵與圖騰勇士結成陣勢,血氣、佛力與地脈之氣糾纏升騰,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忿怒明王法相,手持金剛杵,威勢駭人。
那大喇嘛端坐法相眉心,聲如洪鐘:“東方魔主,此乃佛國凈土,速速退去,免遭天譴!”
林平之青衫獵獵,懸于九天,面對那龐然法相,渺小如塵。
他神情淡漠,只微微抬手,朝著那明王法相虛虛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只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意”,如同上蒼降下的天憲綸音,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
剎那間,那由萬軍之力、信仰之念、地脈之氣凝聚的明王法相,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雪,無聲無息地開始消融、崩解!
陣中的密宗僧兵如遭重錘,紛紛口噴鮮血,神魂劇震;圖騰勇士身上的力量紋路寸寸斷裂,癱軟在地。
那端坐眉心的大喇嘛,眼中金光瞬間黯淡,臉上浮現出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他賴以溝通天地的秘法被一股更宏大、更本源的“意境”徹底壓制、剝離!
“意境領域……小成?!”大喇嘛嘶聲尖叫,隨即被無形的力量碾過,連同他那破碎的法相一起,化為漫天金色光點,消散于昆侖山亙古的寒風中。
林平之的聲音平靜響起,卻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個幸存者的靈魂深處:“順者昌,逆者亡。西域,自此屬明。”
西域三十六部,目睹神祇般的領袖被一指抹去,最后的抵抗意志瞬間崩潰。
明軍鐵騎如潮水般涌入西域,接收城池,安撫部族,設立都護府。
昆侖山,這座萬山之祖,成為了大明帝國西陲最堅實的界碑。
西線凱歌未歇,南方的急報已至。
南洋諸島,星羅棋布,物產豐饒,卻也是海盜、邪巫與土著圖騰神祇盤踞之地。
數十個大大小小的島國、部族聯盟,依托復雜水道與詭異巫毒,妄圖阻擋大明巨艦。
其中,盤踞于香料群島深處的一個古老巫毒王國,其大祭司竟以活人血祭,溝通深海邪靈,掀起滔天巨浪與瘟疫毒瘴,重創了數支大明先鋒船隊。
林平之聞訊,眼中星河微瀾。他離開西域前線,身影再臨大海。
這一次,他未乘巨艦,只足踏虛空,青衫飄飄,如履平地般行走于驚濤駭浪之上。
當他行至香料群島核心海域時,遮天蔽日的墨綠色毒瘴正從群島深處彌漫開來,海面下暗流洶涌,無數被邪靈侵蝕的海獸嘶吼咆哮。
那血祭金字塔上,大祭司高舉骷髏法杖,身披人皮祭袍,口中發出非人的尖嘯,召喚著深海邪力化作一條條巨大的、由腐爛觸手與骸骨組成的恐怖海蛇,撲向空中的林平之。
“瀆神者,獻祭于深淵吧!”大祭司的聲音充滿瘋狂。
林平之腳步未停,甚至未曾多看那些猙獰海蛇一眼。
他識海中意境轟鳴,周身那無形的意境領域驟然擴張,如同一個無形的巨大氣泡沉入大海。
領域所及,沸騰的巨浪瞬間平復如鏡!翻涌的毒瘴如同遇見驕陽的晨霧,嗤嗤作響地消散凈化!
那些撲近的邪靈海蛇,在距離林平之尚有百丈之遙時,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布滿億萬劍氣的墻壁,龐大的身軀無聲無息地瓦解、崩碎,化為縷縷黑煙,被領域徹底湮滅。
林平之的目光穿透空間,落在那血祭金字塔頂端的大祭司身上。
大祭司的尖嘯戛然而止,眼中瘋狂被無邊的恐懼取代。他感覺自己與深海邪靈的聯系被一股至陽至剛、凌駕萬物的意志蠻橫地斬斷了!
他賴以生存、引以為傲的巫毒之力,在那青衫身影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囈語。
“邪祟當誅。”林平之的聲音不高,卻似天道裁決。
一道純粹由意境凝聚的劍意,無形無質,跨越空間,瞬間沒入大祭司眉心。
大祭司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熄滅,連同他腳下的血祭金字塔一起,無聲地化為齏粉,被海風吹散。
南洋萬島,目睹了這宛若神罰的一幕。
所有試圖抵抗的島國國王、部落酋長、海盜首領,紛紛在恐懼中獻上降表。
大明龍旗插遍了星羅棋布的島嶼,海道徹底貫通,萬島歸流,南洋自此成為大明的內海花園。
東西兩洋既定,帝國的目光投向了傳說中太陽升起之地更東方的未知大陸——被林平之意境領域模糊感知到的廣袤土地。
一支由數百艘最新式寶船組成的龐大遠征艦隊,滿載著最精銳的士卒、工匠、學者,在林平之意境之力的無形庇護下,開啟了人類歷史上第一次有組織、有規模的跨洋遠征。
航行是漫長而艱苦的,風暴、迷途、疾病考驗著每一個人。
但船隊核心始終有一股沉靜如淵的力量籠罩,使得艦隊總能化險為夷,堅定地朝著東方前進。
終于,在漫長的航行后,地平線上出現了連綿的陌生海岸線——一片遠比東瀛、南洋更為廣闊、生機盎然的新大陸。
這里的原住民文明迥異,有筑起巨大金字塔、精通星辰歷法的瑪雅城邦,有驍勇善戰、崇尚太陽的阿茲特克帝國,也有散布于廣袤森林、河谷的無數部落。
他們擁有獨特的圖騰之力、自然巫術。
大明艦隊的到來,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泊。
最初的接觸充滿了試探與誤解。
阿茲特克的雄鷹戰士視這些跨海而來的“白膚神使”為獵物或祭品,瑪雅祭司則試圖用古老的預言和強大的血祭儀式來驅逐或控制這些“異神”。
一場大規模的沖突在尤卡坦半島的海岸爆發。
數以萬計阿茲特克精銳戰士,在薩滿的狂化戰歌加持下,如同洶涌的潮水撲向立足未穩的明軍灘頭陣地。
天空中,瑪雅祭司召喚的羽蛇神虛影噴吐著毒焰與雷霆。
危急關頭,一道青色的身影自旗艦上踏空而起,正是林平之。
他凌空而立,面對下方狂暴的戰士洪流和空中猙獰的羽蛇虛影,眼神平靜無波。
他沒有拔劍,沒有呼喝,只是將自身那浩瀚如星海、沉凝如大地的意境領域,向著整個戰場徐徐展開。
領域籠罩之下,時間仿佛凝固。
狂暴沖鋒的阿茲特克戰士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動作變得無比遲緩沉重,體內狂化的圖騰之力如同被凍結。
空中那龐大的羽蛇神虛影發出無聲的哀鳴,構成其身軀的信仰之力與自然巫能在領域中被飛速分解、凈化,變得虛幻透明,最終徹底消散。
下方主持血祭的瑪雅大祭司,如遭雷擊,七竅流血,癱倒在祭壇之上,他們賴以溝通神靈的儀式被一股更高層次的存在意志徹底抹除。
林平之的聲音,如同天籟,又似洪鐘大呂,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跨越了語言的障礙:“天威浩蕩,四海歸明。順者,得享王化;逆者,身死族滅。”
絕對的壓制!絕對的威嚴!
阿茲特克的雄鷹戰士丟下了手中的黑曜石戰棍,瑪雅的祭司們顫抖著伏拜于地。
他們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那位青衫人影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新大陸的晨曦,第一次映照在了大明龍旗之上。明軍以強大的武力為后盾,輔以林平之那如同神明般的絕對威懾,恩威并施,開始有條不紊地建立據點,探索內陸,與當地部族進行貿易、交流,傳播王化。
新大陸廣袤的土地和豐富的資源,開始向大明帝國敞開懷抱。
寒來暑往,星移斗轉。
十年時間彈指而過。
新大陸東海岸,龐大的船隊已整裝待發,滿載著象征新領土臣服的珍寶、圖冊、使者以及遠征的功勛將士。
林平之站在最前方旗艦的船首,青衫依舊,氣息卻愈發淵深如海,仿佛已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
十年寰宇征伐,從東瀛到西域,從南洋到新大陸,萬界之敵的鮮血與道則,早已將他推至意境大成的絕巔,力量內斂,返璞歸真。
一名身著飛魚服的傳令官,帶著難以言喻的激動與崇敬,快步來到他身后,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稟劍尊!京師萬里加急,陛下諭令!”
傳令官深吸一口氣,朗聲宣讀:
“東瀛早定,西域已平,南洋諸島盡歸王化!西極新陸,亦入版圖!十年之期已至,寰宇一統,四海賓服!
朕將于泰山之巔舉行封禪大典,祭告上蒼,昭示寰宇——請劍尊歸京觀禮!”
林平之緩緩睜開雙眼。那一剎那,眸中似有星河流轉,隨即盡數斂入那深不見底的沉淵之中。
十年征塵,無數浴血的戰場,無數湮滅的強敵,最終化作此刻的平靜。
他微微側首,目光穿透浩渺煙波,望向西方。
那是大明京城的方向。
他并未回頭,聲音平靜無波,清晰地響徹在旗艦上空,甚至壓過了海浪的風聲,震得桅桿頂端凝結的薄霜簌簌而落:
“告訴陛下。”
他頓了一頓,仿佛在向這波瀾壯闊的十年告別。
“平之,當觀此天變。”
話音未落,青衫身影向前一步踏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撕裂空間的波動,他的身影就這么突兀地消失在船首,仿佛融入了眼前那茫茫無盡的云海之中。
只留下身后數百艘巨艦組成的龐大船隊,以及甲板上無數道充滿狂熱敬畏的目光,久久地凝視著劍尊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