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旁邊的葉郡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個孩子的世界太封閉，除了爸爸媽媽和活著，再無其他。
別說這些禮物孩子喜不喜歡了，她帶來的公主裙，就明顯小了兩號，孩子根本穿不了。
林書源悻悻的放下了東西。
護工陳阿姨連忙道：“給我吧，我幫孩子收起來。”
林書源便換了個話題，走到餐桌對面，問道：“寶貝，你在吃什么飯啊？”
許自瑤抬手，指了指飯盒。
飯盒里，有雞蛋粥、清水西蘭花、西紅柿炒蛋、香煎魚排，和一份米飯。
林書源擰眉，問向葉郡：“葉醫生，這些菜會不會太簡單了？孩子本來就在生病，應該多補充營養才是。”
葉郡連忙解釋道：“瑤瑤消化系統不太好，經常積食，這些是營養師專門為她配的。傅首長很重視瑤瑤的病情，我們不會虧待孩子的。”
提到傅夜驍，許自瑤歪了歪頭。
細若蚊絲的問向護工阿姨，“爸爸？”
林書源眼睛一亮，起身抱了抱單薄瘦小的許自瑤，“想起來了是吧？我是媽媽，傅夜驍是爸爸，對不對？”
這是之前許自瑤發病時，所產生的認知。
大家都心疼這個孩子，那時候只想讓她活下去，誰也沒敢說出真相。
更沒人告訴過她，是林書源的過錯，導致她的父親壯烈犧牲，后面她媽媽思念成疾，不幸病逝。
小小的女孩，窩在林書源懷里，吮吸著屬于媽媽的味道，似乎在感受難得擁有的母愛。
可是，這個味道太陌生了。
她媽媽是暖暖的香甜的味道，而這個人身上是香水味。
騙子！
他們都在騙她！
許自瑤突然渾身抽搐，猛地推開了林書源。
“不……你不是、媽媽……你不是……我爸爸、犧牲了……”
她的語言并不流暢，只能兩三個字往外蹦。
林書源身形一晃，厲炎連忙沖過來扶住了她。
“你這孩子……”
“厲炎。”
林書源連忙制止住兇巴巴的厲炎，蹲下身抱住抽搐的許自瑤，“不是的瑤瑤，我就是你媽媽，你爸爸也沒有犧牲。”
“不是！”
“騙我！”
“啊——”
“啊——”
病態又失控的尖叫聲，瞬間充斥在病房內。
許自瑤突然發瘋了般，把桌子一掀，飯菜撒了一地。
她瘋狂抓扯著自已的皮膚，眨眼間胳膊上就劃了好幾道血痕，小米珠般的血漬溢了出來。
可她并不覺得疼，那些內心深處無處宣泄的情緒，全都化作對自已身體的懲罰，狠狠地自我傷害著。
葉郡連忙沖了過來，摁了床頭的緊急呼叫器，輕聲哄著孩子。
“瑤瑤，沒事的，沒事的，葉阿姨在這……”
可是，這些話并沒有用。
孩子一邊尖叫著，一邊失控的捶著自已的頭。
她抓不住自已的頭發，雙眼便盯向了窗外，呆滯的瞳孔里只有對死的渴望。
“爸爸……”
“媽媽……”
林書源不知所措的蹲在那里。
她不知道許自瑤為什么會突然發病。
明明上次來，她也是這么說的，孩子表現很好，病情都穩定了不少。
這次怎么會變成這樣？
葉郡、護工都圍在許自瑤身旁，制止她的自殘行為。
護士以最快的速度來了病房，手里拿著鎮定劑。
如果安撫不了許自瑤的情緒，只能先讓她沉睡。
“不行，這太傷身體了，我來試試。”
林書源心疼孩子，慢慢靠近許自瑤，伸出了一只手。
“瑤瑤寶貝，你聽我說。你的爸爸沒有犧牲，他只是在外面執行任務。你看，媽媽現在有時間，就回來看你了，你握一握媽媽的手好不好？媽媽沒有死，是真實存在的。”
一片混亂中，許自瑤看向了遞過來的那只手。
她思考幾秒，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
“媽媽沒死，爸爸工作？”
林書源眉眼舒展，溫柔笑道：“是的。”
“爸爸，什么時候……看我？”
“很快！”林書源握住孩子的手，鄭重承諾：“我保證，我一定盡快帶他過來看你，好不好？”
“……真的嗎？”
“真的！”
許自瑤垂下眼眸，輕輕道：“那我，乖乖的……”
一場失控的局面，就這么暫時被林書源控制住了。
她眼神一瞥，示意護士把鎮靜劑收起來。
這東西對身體傷害太大，能不用就不要用。
葉郡給護工使了個眼色，陳阿姨連忙抱著穩定下來的許自瑤去了衛生間。
“瑤瑤，咱們洗漱一下，該午休咯。”
“媽媽，陪我。”
陳阿姨哄道：“我們先洗干凈，好不好？”
“好。”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葉郡起身，對林書源下了逐客令。
“林小姐，您還是先回去吧，我們會照顧好孩子的。”
“行吧。”
經歷了這么一場混亂，林書源也不想待下去了。
“有什么事，你盡管通知我。孩子的一應用品，我這邊都會給她提供最好的。如果需要國外醫療介入，我也可以幫忙聯系。”
葉郡苦笑。
物質方面給得再多再好，終究也只是讓大人心安罷了。
除了醫學上的專業治療，這孩子真正需要的，不是物質，不是虛假的父母，而是心靈上的撫慰。
這一點，除了她的親生父母，誰也做不到。
能讓孩子保持現狀，病情不再加重，他們已經很知足了。
如果可以，他們希望林書源不要再引導孩子錯誤的認知了，這對她的病情沒有幫助。
不過，葉郡終究保持著成年人的體面，點點頭，“傅首長都安排好了，林小姐工作忙，盡管放心。”
“嗯，他的安排，我自然放心。”
林書源轉身朝病房外走去，經過衛生間，跟許自瑤道別。
“瑤瑤，媽媽要去上班了。你放心，我很快就帶爸爸來看你。”
“要快！”
“好。”
離開病房。
林書源心事重重的嘆了口氣。
厲炎連忙道：“林小姐，您別自責了。我看葉醫生她們都勸不住瑤瑤，還是你厲害，只有你能哄好她。你就是那孩子的救贖，她以后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哪有你說得這么厲害，只不過用真心換真心罷了。”
林書源眼神微閃，下定了決心。
“只要是為了瑤瑤好，我一定滿足她所有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