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新率先開口。
“這個護航商業中心是好幾年前的項目了，我們……我們才剛接手局里工作沒多久，對里面的具體情況……真、真的不了解啊！”
吳剛也連連點頭。
“是啊，曲市長！我們也是被蒙在鼓里啊！今天聽了趙東局長的匯報，我們才知道事情這么嚴重！這、這簡直是晴天霹靂啊！”
“市委那邊……周書記今天是真的動怒了。”
趙立新觀察著曲元明的表情。
“他、他要徹查到底，我們……我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曲元明看著他們。
“所以呢？你們想怎么辦？”
趙立新和吳剛聞言，身體一僵。
“曲市長，您是這次調查組的常務副組長，您、您肯定知道這里面的門道。”
吳剛試探著說。
“我們……我們想請您指點一下，我們該從何查起？又該如何……如何應對？”
趙立新也附和。
“是啊，曲市長！現在周書記的怒火燒得正旺，市局那邊趙東局長也鐵了心要辦案。我們這些下面的局長，夾在中間，真是如履薄冰啊！”
“市委那邊……最近不是一直都很和諧嗎？我們……我們真沒想到會鬧出這么大的動靜啊。”
曲元明略微垂眸。
“兩位局長，你們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周書記說得沒錯，人民的生命安全，沒有任何歷史遺留問題。任何時候，都必須是頭等大事！”
趙立新和吳剛脊背發涼。
曲市長這話，是直接引用周書記的，擺明了立場。
“現在不是你們辯解的時候，而是行動的時候。”
曲元明語氣微頓。
“你們說不了解，那現在就去了解。從頭開始，把所有與護航中心相關的批文、圖紙、會議紀要、驗收報告，甚至是往來信函，給我一張不漏地翻出來！”
從頭開始？
那可是十年前的項目了，多少文件堆積如山，多少負責人早已調離甚至退休，這談何容易？
更何況，如果真有什么貓膩，那些文件恐怕早就被處理干凈了。
“曲市長……這……”
吳剛欲言又止。
曲元明語氣沉了幾分。
“怎么？難道你們想告訴我，那些文件都不翼而飛了？還是說，你們住建局和規劃局，連自己的檔案都管不好？”
“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
趙立新趕緊擺手。
“曲市長，我們肯定全力配合！只是……只是有些年頭了，查找起來可能……”
“可能什么？”
曲元明打斷他。
“既然是歷史遺留，那就從歷史本身入手。誰簽的字，誰批的文，每一份檔案，每一個記錄，都要給我找出來！我不在乎你們是不是新官上任，我只在乎，作為局長，你們能不能把事情辦好，把隱藏在水面下的東西，給我挖出來！”
“你們記住，這次調查，周書記是組長，我是常務副組長。任何人都逃不掉。”
曲元明目光深邃。
“如果你們能主動揭露問題，比被動地被查出問題，要強得多。而且……如果你們能真的把那些隱藏在背后的東西，都給我挖出來，那么……”
趙立新和吳剛明白了曲元明話里的深意。
“曲市長，我、我們明白了！”
趙立新激動。
“明白就好。”
曲元明微微頷首。
“我會讓孟凡配合你們，給你們提供一切必要的協助。但前提是，你們要拿出真正的誠意和決心。如果只是敷衍了事，那我也保不住你們。”
“是！是！我們一定全力以赴！絕不讓曲市長失望！”
趙立新和吳剛異口同聲。
曲元明回到辦公室。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孟凡的號碼。
“孟凡，去一趟住建局和規劃局。”
“告訴趙立新和吳剛，我的話，就是命令。讓他們調集所有能調集的人手，把護航商業中心從立項開始的所有文件，全部給我找出來，越詳細越好。包括那些已經歸檔的，甚至那些失蹤的，一張紙都不能少。所有經手人、簽字人、審批人，一個都不能漏。還有，要記住，保密工作要做好，不要打草驚蛇。任何阻撓調查的人，都給我記下來。”
“明白，曲市長！我這就去辦！”
......
趙立新和吳剛趕回各自的局里。
他們各自召集了心腹下屬。
“快！都給我動起來！立刻！馬上！去檔案室，把護航商業中心所有的檔案都給我找出來！”
趙立新咆哮著。
“從立項開始，所有相關的批文、圖紙、會議紀要，一個字都不能給我漏！”
辦公室主任王海問道。
“趙局，這……這項目都多少年了，有些檔案可能都……都發黃霉變了，查起來怕是很費勁啊。”
“費勁？！”
趙立新一拍桌子。
“再費勁也得給我查！曲市長親口下的命令！周書記的怒火你們沒看到嗎？我們現在是在刀尖上跳舞！誰要是敢給我掉鏈子，誰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
規劃局這邊，吳剛也如臨大敵。
“去！給我把所有涉及到護航商業中心的規劃文件，從頭到尾給我梳理一遍！”
吳剛指著手下的科長李明。
“尤其是當初的規劃變更，消防通道的審批，有沒有私自修改的痕跡，有沒有手續不全的漏洞，給我一個一個地給我核實！”
李明有些為難。
“吳局，這……這項目當初可是老局長親自抓的，后來也經過了幾任領導的手……我們現在去查，會不會……”
“會不會什么？會不會把我們自己也查進去？！”
“現在周書記和曲市長已經把話撂那兒了！不查就是等死！查了，或許還有一條活路！你聽清楚了，我不管當初是誰批的，誰簽的字，只要有問題，只要有貓膩，都給我挖出來！挖不出來，我們就都得玩完！”
李明不敢耽誤。
......
住建局檔案室里。
王海帶領著幾個檔案員，在這些故紙堆里奮戰著。
趙立新站在一旁。
“趙局，您看這份！”
一個檔案員突然叫道。
趙立新走過去。
那是一份已經泛黃的工程批文，編號有些混亂，日期也顯得有些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