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新和吳剛，來得早。
各自抱了個文件夾。
曲元明示意他們坐下。
“方案帶來了？”
“是的，曲市長。”
趙立新往前遞了遞文件夾。
吳剛也跟著把自己的那份推上前。
曲元明接過方案。
“這份方案。”
曲元明合上文件夾。
“我看到了你們的努力，也看到了你們的決心。三天時間，能做到這份細致，不容易。”
趙立新和吳剛放松下來。
“市長，我們……”
曲元明抬手制止了他。
“細節，就是決定成敗的關鍵。東環高速項目，關乎江州未來二十年的發展。容不得半點馬虎。”
“做得很好，這份方案，我同意上報市委市政府常務會議審議。”
“謝謝曲市長！”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去吧，準備接下來的工作。這個項目，要提速。”
曲元明擺擺手。
趙立新和吳剛告辭離開。
孟凡送他們出去，回來時，曲元明揉著眉心。
“市長，您辛苦了。”
曲元明搖頭。
“辛苦是其次。這個方案，能給那些真正想做事的人，提供一個公平的舞臺，不給那些投機取巧的人，留一絲縫隙。”
“這才是最重要的。”
方案隨后順利通過審批。
東環高速項目正式步入正軌。
江州市各部門聞風而動，前期籌備工作展開。
征地拆遷、環評、設計優化、資金籌措……
一切都有條不紊。
就在東環高速項目熱火朝天之際。
曲元明卻為另外一件事轉移了注意力。
第二天下午，市信訪辦主任劉芳到了曲元明辦公室。
她手里提著一份內部統計報告。
“曲市長，這是近一個月群眾投訴舉報統計。”
“情況比較特殊。”
“怎么個特殊法？”
劉芳說道。
“曲市長，看看這個曲線圖。”
“從上個月中旬開始，我們信訪辦接到的投訴、舉報突然大漲，平時的時候每天一兩百個，可現在一天多了七八十個，上升了百分之三百。”
曲元明看了看報告。
“孟凡過來給劉主任倒點水。”
他吩咐著，孟凡照做。
“光是數量大漲還不算特殊。”
劉芳喝了口水。
“關鍵是，這些投訴不是零散的，是一個個的，它具有集中性的、普遍性的特點。”
曲元明的手停在了一串地址上。
“集中性？”
“是的，市長。”
劉芳點頭。
“統計了一下，這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江州灣的投訴，比如南山村、王家墩、李家灣。比如新開發的幾個商品房小區，比如碧水藍天、幸福里。”
“普遍性，又是什么？”
曲元明問。
劉芳的眉頭鎖得更緊。
“一般性是投訴，剛開始也有一些零散的投訴，后來通過人工的篩選和提取，基本上都是幾個核心的點。”
物業管理費過高，服務質量差。
開發商承諾不兌現。
房屋質量問題。
噪音污染。
垃圾處理不及時。
“這些問題，單獨拎出來，都是常見的民生訴求。”
劉芳解釋道。
“但是，當它們在同一個時間段內，以如此密集的頻率，集中出現在同一個區域時，就非常可疑了。”
“投訴的烈度，也遠超出了正常范圍。”
劉芳離開后。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孟凡。”
曲元明突然開口。
“市長，您吩咐。”
曲元明將報告推到孟凡面前。
“你看，這份報告，你有什么看法？”
孟凡接過報告，瀏覽。
“投訴數量激增，集中在江州灣新區，內容多為物業、開發商、噪音污染、垃圾處理等民生問題。”
“嗯。”
曲元明淡淡應了一聲。
孟凡接著說。
“從表面上看，似乎是江州灣新區開發過快，遺留了大量民生問題。現在集中爆發了。”
“集中爆發？”
曲元明睜開眼。
孟凡心頭一跳。
“市長，我的意思是……這些問題可能一直存在，只是在某個時間點被引爆了。”
孟凡修正。
曲元明輕哼一聲，沒有表態。
“問題是，誰引爆的？”
孟凡愣了一下。
“市長，您的意思是……這背后有人？”
曲元明起身。
“江州灣新區，是未來的城市核心，也是東環高速的重點輻射區。現在東環高速項目剛剛啟動，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如此大規模、有組織的集中投訴……”
“你說這是巧合嗎？這一招針對的是東環高速，還是針對我？”
曲元明站在了辦公桌前。
“南山村、王家墩、李家灣還有碧水藍天、幸福里這些地方可是江州灣新區建設中的重要一環，也是前期利益沖突最多的一段。”
“現在這么多人去投訴，而且很多都是一致的。這不是民生問題了。”
孟凡說。
普通的民生問題再多也只是零散的。
而集中的、普遍的，分明是有人在里面搞鬼。
“那我們怎么辦啊，市長？”
曲元明沒有回答。
這段時間，他抓東環高速真是大刀闊斧。
其中涉及到的征地拆遷、環評、設計優化。
無一不觸動著盤根錯節的利益鏈條。
他剛上任市長，雷厲風行，打破了不少舊格局。
誰會不滿？誰又會因此蒙受損失？
答案太多了。
他不能坐以待斃。這種被動挨打的局面，是他最不喜歡的。
必須掌握主動權。
“孟凡。”
“市長！”
孟凡挺直了腰板。
“你立刻去南山村、碧水藍天這些地方。”
曲元明說。
孟凡有些疑惑。
“去……做什么？”
“暗訪。”
曲元明沉聲道。
“以一個普通市民的身份，去接觸那些維權群眾。”
“普通市民？”
孟凡重復了一遍。
“對，租房也好，買房也好，或者就裝作是來看朋友。總之，不能暴露你的身份。”
曲元明強調。
“我要你查清楚，這些投訴，究竟是群眾的真實訴求，還是有人在背后煽動、組織。他們有沒有統一的口徑，有沒有專業的組織者，有沒有固定的聯系方式。”
“尤其要注意，是誰在給他們提供資金支持。是誰在給他們出謀劃策。”
“市長，如果我發現確實有人在背后操控呢？”
孟凡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