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公安刑警的加班調查下，陳秀珍的身份很快被查清。
陳秀珍，今年二十九歲，目前是百貨大樓的一名售貨員。
前幾個月離婚，前夫是貨車司機。
陳秀珍在離婚后，目前獨居在城西老城區的一處小院。
“她跟前六名受害者有共同點嗎？”沈慕白詢問。
“有。”周勇翻看著資料，“她去年在市醫院做過婦科手術，病歷上寫著人工流產手術，接診醫生是宋鐵軍在市二人民醫院時的同事。”
“那陳秀珍認識宋鐵軍嗎？”
“正在查。”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的刑警快步跑進來：“周隊，沈旅長，趙有為的信息查到了！”
“他在哪？”周勇眼睛頓時亮起。
“在南城，不過……”刑警神色變得有些復雜，“他兩年前就死了，死于車禍。”
沈慕白和蘇清梨不由同時皺眉。
“怎么死的？詳細情況。”周勇急忙追問。
“他是騎自行車下班時被卡車撞了，司機肇事逃逸，案子一直沒破。
趙有為的姐姐說，他死前曾收到一封江城來的信，看完后，情緒很不好，但沒跟家里人說什么。”
“那封信呢？”
“沒找到，可能遺物處理時，弄丟了。”
趙有為這邊的線索，暫時中斷了。
蘇清梨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兒，她拿出李曉春那封信，反復查看。
“慕白，你看這個‘處理’。”
她指著信，“如果李曉春真的去打胎了，她應該會說‘孩子打掉了’，而不是‘處理掉了’，這個詞，太冰冷，沒有一絲溫度，不像是一個母親的用詞。”
沈慕白微微沉吟，隨后開口說道：“你是懷疑這封信不是李曉春寫的？”
“或者，不是她自愿寫的。”蘇清梨從女人的角度做出猜測，“又或者，李曉春根本沒去打胎，她把孩子生下來了。”
她這個推測，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果孩子生下來了，現在應該三歲多點。”
周勇算著，“但李曉春失蹤四年，如果這幾年她帶著孩子生活，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可能她沒帶在身邊。”蘇清梨繼續做出猜測，“又或許她把孩子……送人了。”
沈慕白想了想，開口說道：“查一下84年，江城的福利院、孤兒院，有沒有接收過來歷不明的嬰兒，還有，東風公社那邊，查一查李曉春失蹤期間，有沒有在那邊出現過。”
命令下達后，等待調查的時間里，蘇清梨和沈慕白先回了軍區大院。
回來后，先陪伴孩子玩耍了會兒，幾個小孩比著在床上翻跟頭，蘇清梨看到孩子們的笑臉，心情才輕松些許。
等孩子們睡熟后。
夫妻倆躺在床上，蘇清梨枕在自家男人的臂膀上。
“這幾天跟著跑來跑去查案，辛苦你了，阿梨。”
沈慕白輕撫她頭頂的發絲，語氣里帶著心疼，“要不，接下來你留在家里，我一個人去？”
蘇清梨連忙搖頭，“不行，做事得有始有終，要不然我心里不踏實。”
親眼看到那一張張受害者的照片后，她做不到無動于衷。
但是那些人已經死了，她能做的就是，協助警方盡快抓到兇手，親眼看到兇手落網，得到懲罰。
沈慕白摟緊她的腰，“兇手太冷靜，太有條理了，一般案子的連環殺手，會隨著作案次數增加，而越來越沖動，露出破綻，但這個宋鐵軍，越來越熟練，越來越謹慎，這樣的人，很難抓。”
“但必須盡快抓到他，”蘇清梨滿臉認真，“否則陳秀珍可能會死，也可能還會出現更多的受害者。”
沈慕白握住她的手，沉穩點頭：“所以我們要比兇手更加冷靜，更細心。”
“睡吧，明天繼續調查。”
他將蘇清梨摟緊，輕拍她的后背。
“老公，晚安。”
蘇清梨在他懷里尋找一個舒適的睡姿，閉上了眼睛。
次日，沈慕白接到了一通電話。
掛斷電話后，他對蘇清梨說道：“東風公社那邊有消息了，83年秋天，的確有個年輕女人在那邊住過，懷著身孕，第二年初夏生了個女兒，但到85年秋天的時候，母女倆都不見了。”
“那個女人是李曉春嗎？”蘇清梨連忙詢問。
“登記的信息是假名，但房東描述的長相，和李曉春的照片對得上。”
沈慕白頓了頓，才繼續說道：“而且房東說，照顧李曉春生孩子的赤腳醫生，就是宋鐵軍！”
蘇清梨不由微微瞪大眼睛。
宋鐵軍照顧李曉春生孩子？
他不是應該恨她嗎？恨她背叛了他，恨她跑了，怎么會？
“還有更奇怪的。”沈慕白繼續說，“李曉春在東風公社住的那段時間，宋鐵軍經常去看她，送吃的用的，還給孩子買衣服，房東都以為他們倆是夫妻。”
“后來呢？李曉春為什么帶著女兒離開？”
“房東說，85年9月的一天，宋鐵軍來了，跟李曉春大吵一架，第二天，李曉春和孩子就不見了，宋鐵軍來找過，沒找到，之后就沒在去過了。”
蘇清梨不由撓了撓頭。
她試圖理清思路。
如果宋鐵軍照顧李曉春生孩子，這說明他可能原諒了她，甚至還愛著她。
那之后為什么又大吵一架？李曉春為什么帶著孩子離開？宋鐵軍為什么會在之后開始殺人？
“孩子。”蘇清梨忽然睜開眼睛，“問題還是出現在那個孩子身上！”
沈慕白似乎也明白了什么，連忙撥通刑警大隊的電話：
“查85年9月以后，東風公社附近有沒有發現女童尸體，或者有沒有女童失蹤報案！”
調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但令人心碎。
85年9月25日，東風公社附近的河里發現了一具女童尸體，大概一歲多大小，死因是溺水。
當時的發現者報了案，但沒找到家屬，尸體在殯儀館存放三個月后火化了。
“孩子死了？”周勇聲音有些沙啞，“是意外？還是說——”
沒人敢往下想。
蘇清梨看著那份陳舊的尸檢報告，手指微顫。
報告很簡單，結論是意外溺水。
但備注里有一行小字：尸體頸部有輕微淤傷，原因不明。
“如果是宋鐵軍殺了孩子……”蘇清梨有些說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