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人間酒樓一席談心后,葉驚秋察覺到茯苓心緒真正松快了些,便正式開始了他的“教學”。
“修仙問道,萬變不離其宗,根基最為重要。”葉驚秋難得擺出嚴師面孔。
“你雖是筑基初期,但此前修煉多半倚仗天賦與家族提供的功法。如今既入我門,便需從頭梳理,將每一步都走得扎扎實實。”
他并未立刻傳授什么秘法,而是從最基礎的“引氣入體”重新講起,細致剖析靈氣在經脈中運行的每一條路徑、每一個關卡。
茯苓這才發現,自己過去以為已經掌握的東西,在葉驚秋的講解下,竟有如此多未曾留意的精妙之處。她沉下心來,按照師父的指引,一遍遍打磨基礎,體內靈力越發精純凝練。
劍法訓練更是葉驚秋的重點。茯苓尚無本命劍,葉驚秋便隨手折了根院中桃樹的枝條,削去細葉,遞給她:“劍意在心,不在形。心中有劍,草木竹石皆可為劍。先用這個練。”
他自己則指揮著那個被他起名為“小一”的木制傀儡人,同樣手持一根桃枝,與茯苓對戰。小一動作靈動迅捷,招式看似簡單卻刁鉆,常常從意想不到的角度攻來,逼得茯苓手忙腳亂,身上也時常被抽出一道道紅痕。
平日里嬉笑懶散的葉驚秋,在訓練場上卻像換了個人。他要求極其嚴苛,一個簡單的起手式或步伐轉換,若不符合他的標準,便要重復上百遍、上千遍,直到形成肌肉記憶,精準無誤為止。
茯苓第一次經歷這樣高強度的訓練后,渾身酸痛如同散架,靈力耗盡,連手指都抬不起來,直接癱坐在練劍的空地上,是小一將她抱回了房間。
然而,無論前一日多么疲憊不堪,第二天,茯苓總會準時出現在院中,準備好迎接新一輪的訓練。
春去秋來,寒暑交替。山谷中的桃樹花開花落,茯苓的修為在日復一日看似枯燥的苦修中,穩步提升她對靈力的掌控越發精細,那根桃枝在她手中,漸漸能揮出破空銳響,帶起凜然劍氣。
與小一的過招,也從最初的毫無還手之力,到能夠有來有回,甚至偶爾能逼得小一變換招式。
終于,金丹之劫而至。
山谷上空陰云密布,厚重的鉛云低垂,其中電蛇狂舞,悶雷滾滾。劫云覆蓋的范圍與能量,明顯比尋常修士結丹時的要暴烈得多。
“不愧是茯苓師妹,連雷劫都如此不凡!”聞訊趕來的弟子在外圍圍觀。
葉驚秋早已將山峰清場,只留他與小一在內為茯苓護法。
他抬頭望了望那蓄勢待發的劫云,神色是少見的凝重,對盤膝坐在陣法中央的茯苓傳音道:“凝神靜氣,抱元守一。記住,雷劫不僅是考驗,亦是淬煉。”
茯苓深吸一口氣,將狀態調整。
“轟隆!”
第一道天雷,如同銀色巨龍,撕裂蒼穹,狠狠劈落!茯苓不閃不避,運起全身靈力,并指如劍,一道凝練無比的金色劍氣自指尖迸發,逆空而上,與天雷悍然相撞!
巨響聲中,雷光劍氣四散,茯苓身形微晃,面色白了三分。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連落下,一道比一道粗壯,威力倍增。茯苓或揮出劍氣對抗,或以精妙身法卸力,甚至主動引導部分雷力入體,淬煉經脈骨骼。她嘴角溢出鮮血,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最后一道,也是最為恐怖的第四道天雷,醞釀了許久,終于化作一道水桶粗細的深紫色雷霆,咆哮著砸下。
茯苓清叱一聲,將全部心神、所有靈力,盡數灌注于手中那根陪伴她許久的桃枝之上!
桃枝承受不住如此力量,寸寸碎裂,但一帶著銳金煞氣的劍罡,卻自她手中沖天而起!
“破!”
劍罡與紫雷在半空轟然對撞,震耳欲聾的巨響令大地震顫。
光芒散去,煙塵漸落。眾人緊張望去,只見原本茯苓打坐之處,地面焦黑凹陷,而她本人半跪于地,渾身焦黑,氣息萎靡,但那雙眼眸,卻亮得驚人。
小一第一時間沖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將幾乎脫力的茯苓扶住。葉驚秋也瞬間出現在她身邊,迅速打出幾道法訣護住她心脈,并將數枚珍貴丹藥塞入她口中,沉聲道:“趁現在,靈力與天劫余韻未散,立刻凝丹!”
茯苓勉力盤膝坐好,閉上雙目,內視己身。
不知過了多久,一顆渾圓剔透、表面流淌著淡淡金紅光澤的金丹,終于成型,穩穩懸浮于丹田中央。
當茯苓的仔細凝視那顆金丹,金丹內部,盤坐著一個拇指大小、眉眼與她一般無二、雙手虛抱于胸前,持著一柄小劍的嬰孩虛影。
茯苓緩緩睜開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她看向為自己護法、眼中帶著關切的葉驚秋,輕聲道:“師父,弟子……成功了。”
葉驚秋仔細探查了一下她的狀況,“還行,沒給為師丟臉。讓小一送你回去好好調養,鞏固境界。過幾日,帶你去個地方,給你弄把像樣點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