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今日起,大夏境內所有土地,無論良田、荒地、山林、湖澤,盡數收歸國有!”
“轟!”
葉凡的話音剛落,就像一道天雷劈在了金鑾殿的琉璃瓦上。
整個大殿,瞬間炸了。
“陛下!不可!萬萬不可啊!”
前一刻還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的禮部老臣陳源,此刻也顧不上臉面了。
第一個從隊列里沖了出來,整個人“噗通”一聲跪伏在地,老邁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土地乃國之根本,民之所依!自古以來,有恒產者有恒心。若將天下田地盡數收歸,豈不是要斷了天下讀書人的根,寒了所有鄉(xiāng)紳地主的心啊!”
他這一跪,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噗通!噗通!”
又有七八名官員跟著跪了下來,一個個哭天搶地,聲淚俱下。
“是啊陛下!我等雖非世家大族,可祖上亦有薄田幾畝,乃是安身立命之本!若連這也收走,我等與那流民何異?”
“陛下此舉,是與天下所有地主為敵啊!國本動搖,民心盡失,悔之晚矣!請陛下收回成命!”
這些人的家產,遠比不上裴氏、李氏那樣的龐然大物,在前番的大清洗中僥幸逃過一劫。
可葉凡這一道旨意,卻是直接刨了他們的根。
葉凡看著下面跪了一地,哭得比蘇清影還真誠的官員,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沒理會這些人,而是繼續(xù)說道:“土地收歸國有,并非奪民生計。”
“所有土地,將由官府統(tǒng)一登記造冊,按戶分發(fā)給農戶耕種。農戶擁有其使用權,可代代相傳,但,不得買賣,不得兼并。”
此言一出,反對的聲音更大了。
陳源抬起頭,老臉上滿是悲憤:“陛下!這與前朝暴政有何區(qū)別?
將天下財富盡收于帝王一人之手,百姓皆為農奴,此乃亡國之兆啊!”
“亡國?”葉凡笑了。
他走下御階,一步步來到陳源面前。
“陳大人,你覺得,朕的國庫,需要靠收刮那幾畝薄田來充實嗎?”
陳源一噎,想起了剛剛蘇清影哭訴的那一億三千萬兩白銀,一張老臉憋得通紅。
葉凡不再看他,目光掃過所有跪著的官員。
“朕知道,你們怕什么。”
“你們怕的,不是百姓沒了地。你們怕的,是你們自己,再也不能靠著兼并土地,放租放貸,趴在百姓身上吸血了!”
“你們怕的,是再也不能像那些世家一樣,做個坐擁萬畝良田,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土皇帝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跪著的幾名官員,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葉凡轉身,踱步回到御階之上,看著下面這群還在負隅頑抗的舊時代余孽,忽然覺得有些無趣。
他嘆了口氣,慢悠悠地開口。
“朕也覺得,以前的稅,太重了。”
嗯?
陳源等人猛地一愣,以為葉凡終于被他們說動,要回心轉意了。
“陛下圣明!”
幾人連忙磕頭,準備好了一肚子歌功頌德的話。
葉凡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們的表演。
“傳朕旨意。”
“自今日起,大夏農稅,由過去的十稅三,改為二十稅一!”
“……”
大殿里所有的聲音,哭聲,勸諫聲,磕頭聲,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整個金鑾殿,安靜得能聽到每個人狂亂的心跳聲。
所……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跪在地上,或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陳源張著嘴,保持著要開口說話的姿勢,整個人都僵住了。
二十稅一?
瘋了?
這位陛下是瘋了嗎?
把農稅降到這種地步,那國庫還哪來的錢?修路、養(yǎng)兵、發(fā)官俸……哪一樣不要錢?
這是自掘墳墓啊!
就連一直氣定神閑站在一旁的柳清歌,都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蘇清影更是猛地抬起頭,忘了哭了,她手里還捏著那本厚厚的賬冊,小嘴微張,似乎正在用她那顆精明的腦袋飛快地計算著什么。
葉凡很滿意這種效果。
他看著那一張張呆滯、驚恐、茫然、不解的臉,像是欣賞一件件有趣的藝術品。
他就是要用這種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砸碎他們腦子里那些根深蒂固的舊念頭。
“當然,”葉凡等他們消化了片刻,話鋒一轉,“國庫也不能空著。”
眾人剛剛停跳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所以,”葉凡的嘴角,勾起一抹讓人心頭發(fā)寒的弧度,“自今日起,大夏商稅,由過去的二十稅一,改為十稅三。”
如果說,前一句話,是讓大殿里陷入了死寂。
那么這一句話,就是將這死寂,徹底冰封。
“嗡——”
陳源的腦子,像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狠狠砸了一下,一片空白。
他終于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這位年輕的帝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他們這些舊臣講任何道理。
他用抄家的屠刀,砍掉了世家大族的腦袋。
現在,他要用稅收這把更鋒利的刀,割斷所有商賈豪富的喉嚨。
然后,他用從這兩類人身上割下來的肥肉,去喂飽天下那千千萬萬,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泥腿子!
土地國有,是為了斷絕土地兼并的根。
輕徭薄賦,是為了讓農民能喘過氣來,能死心塌地地擁護他。
而那沉重到足以讓任何商賈破產的商稅,就是他為這個龐大帝國,準備的新的發(fā)動機!
重農抑商?
不,這位陛下,是要把“商”連根拔起,把“農”捧到天上去!
這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哪里是亡國之兆?這分明是要換了這天,改了這地啊!
其他的官員,也終于回過神來。
他們看著龍椅上那個年輕的身影,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發(fā)自骨髓的恐懼。
他們終于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可以被“祖宗規(guī)矩”和“圣賢道理”說服的君王。
葉凡掃視著那些面如死灰的舊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朕的天下,就一個道理。”
“誰讓百姓吃飽飯,朕就讓誰活得好。”
他頓了頓,語氣森然。
“誰想讓百姓餓肚子,朕就讓他全家,都餓死。”
說完,他將那本從蘇清影腳下?lián)炱鸬奶锲趺麅裕S手扔回了御案上。
“吃飽了肚子,就不能只當個睜眼瞎。”
他看向柳清歌,又拋出了一個更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話題。
“下一條,興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