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勇帶著林芬芬走出辦公室。
村里有挺多空出來的房子。
但是得讓林芬芬自己挑喜歡的。
城里來的姑娘，多少會有些挑剔。
作為糧食專家，值了。
“這幾間都是空房，你看一下。”曹勇帶著她來到了村委會附近空出來的土坯房。
林芬芬跟曹勇后面，顯得有些好奇。
曹勇來到一間看起來干凈些的屋子前。
推開房門。
剛開門，一股霉味就撲面而來。
林芬芬皺了皺鼻子，沒有說什么，但表情看起來就很不自然。
不過。
只是暫時的。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屋內。
桌子，椅子，水缸。
還有，占了半個屋子的大土臺。
“這是什么？”林芬芬指著土臺問道。
“炕。”曹勇走進屋，隨手推開窗戶，“我們這里冬天取暖用的。”
林芬芬瞪著大眼睛，圍著那個土臺轉了一圈，“我在京城還沒見過這東西！怎么用啊？”
這好奇寶寶模樣，把曹勇逗笑了。
看她的樣子，是真沒見過炕。
就算是京城的農村，也應該有這東西。
看得出來，她是真在城里長大的。
“看這里。”曹勇走到炕頭，指著下面的洞口。
“這叫炕洞，燒火的地方。”
“火在下面燒，熱氣就會傳到整個炕面，誰上面就暖和了！”
林芬芬蹲下身子，往洞里瞅了瞅。
“有意思！不會被烤熟嗎？怎么控制熱量？”
“當然不會，這里面有炕道。”曹勇耐心解釋起來。
不但不會覺得燙，而且還有專門的煙囪。
不由擔心會被嗆。
“燒一次火，能暖一整天。”
“太神奇了！”林芬芬眨巴著眼睛，迫不及待爬了上去。
“只是這么硬，睡著不難受嗎？”
“你睡覺不鋪褥子的嗎？”曹勇無奈一笑。
他四處看了看。
在墻角，有一張舊草席。
上面已經落灰了。
“今晚可以先墊這個，當然要洗洗，明天我去合作社看看有沒有新的被褥床墊，有就給你送來。”
林芬芬在炕上坐著，抱著膝蓋，盯著曹勇。
她點頭道，“好，就這間吧！我住這里！”
本來還以為城里來的姑娘會挑剔，沒想到這么隨和。
“行，那咱們把屋子收拾一下吧！”曹勇說道。
林芬芬跳下炕，兩人一起拾掇了起來。
只是林芬芬做家務的水平，實在有些說不出口。
看起來很笨拙。
但又特別認真，曹勇看了只是無奈一笑。
正掃著垃圾。
屋外，幾個女人隔著窗戶看了進來。
隨后便是一陣交談聲。
“真是來了個漂亮姑娘啊！”
“長得可真水靈的，難怪李蓉花急成那樣。”
“快過年了，跑到咱們村里來，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嘖嘖嘖，該不會是沖著咱們村長來的吧？年輕男女，共處一室，說不定打什么主意呢！”
“你看，村長不僅給她安排房子，還幫打掃衛生呢。”
“哎呀，李新月才被調到農場就這樣，真不好！”
她們完全不在乎里面人的感受，自顧自說著。
聽到外面的議論。
林紛紛臉越來越紅。
擦桌子的手一直在發抖。
曹勇拿著掃把，把門拉開。
對著門口喊道：“王嫂，李嬸子，你們在這嘰里咕嚕什么呢？”
被抓了個正著，她們臉上一意點點的尷尬。
可還是嘻嘻笑道。
“沒什么，村長，我們就是好奇這姑娘來干什么的。”王大嫂說道。
“她啊，叫林芬芬，京城來的糧食專家！”曹勇豎起大拇指，“是來幫咱們發展農業的！”
幾個女人愣了一下，而后捂嘴笑了起來。
“曹勇，你真會瞎說。”
“哪有像她這樣的糧食專家，白白嫩嫩的，手上連個繭子都沒有。”
“我看啊，是狐貍精還差不多。”
屋內的林芬芬低著頭，臉紅得不行。
“胡說八道什么！”曹勇揮揮手跟趕小雞一樣，“去去去，去干你們的活去！“
見曹勇真生氣了，她們就散開了。
回到屋里。
就見到林芬芬正低著頭反復擦著桌子，水都擦干了。
“甭搭理理她們。”曹勇說道，“村里的老太婆，沒啥事干，就嚼舌根。過兩天就忘了。”
林芬芬停下手里的動作。
“村長，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什么麻煩不麻煩的。”曹勇拿起掃帚繼續把堆積的垃圾清掃出來，“你安心住下就行，有什么事，你可以來村委會找我。”
林芬芬水靈靈的眼睛盯著曹勇。
以前聽說越窮的地方，當村長的人越自私。
這年輕村長，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不但沒有架子，人還體貼。
經過半個下午的收拾，曹勇總算把她的房間收拾得差不多了。
又幫她打了水，把水缸裝滿。
“對了，我們村是沒有大食堂的，得自己做飯。”
離開時，曹勇回頭說道，“不過你今天什么都沒準備吧，要不去我家吃？”
“這多不好意思啊。”林芬芬笑道，“我去合作社買點面就行了。”
“行，你自己看著辦吧。”曹勇尋思著李明和王浩差不多該下山了，還得去輕點獵物。
林芬芬把曹勇送到門口。
看著他背影消失，她才關上門，靠著墻壁。
長嘆了一口氣。
剛才那幾個女人的話可真是太刻薄了。
在最屈辱的時候，她都沒被人這么罵過。
狐貍精。
她才十八歲啊！
真虧她們說得出口！
緩和了下心情。
林芬芬回過神來。
她確實餓了。
從京城一路顛簸到東北，再連續轉車到這。
路上就帶了十個饅頭，還送了兩個給別人。
肚子早就空了。
不過還好。
出門前，媽媽偷偷塞給了她一些錢。
雖然不多，但買點面應該夠了。
屋里的鐵鍋有點老舊，可都被分到這里了，也不能要求太多！
合作社在村委會旁邊。
早在去報道前，林芬芬就注意到了。
走進合作社。
貨架上散亂地擺放著貨物。
靠墻的位置，是一袋袋裝好的糧食。
主要賣的就是糧食和日用品。
柜臺后，黃雷正在算賬。
“同志，我想買點面粉。”林芬芬小聲道。
黃雷沒有說話。
林芬芬又大聲喊了一句。
黃雷這才回過神來，看到林芬芬，眼睛一亮，“這位同志，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