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牢牢地釘在了林清雪那張驚愕的俏臉上。
空氣中彌漫著震驚、嫉妒、不解，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曖昧。
副主任。
處理所有行政和管理事務。
給陳凡當大管家！
這個任命，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深水炸彈，炸得所有人暈頭轉向。
周建國院長愣住了，他想過陳凡會提條件，但沒想到是這個。讓醫院最年輕、最漂亮、前途無量的外科天才，去給一個新成立的中醫科主任當副手，處理雜務？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可他不敢反駁，只能用詢問的眼神看向林清雪。
蘇晴也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張。她看看面色平靜的陳凡，又看看徹底懵掉的林清雪，一雙靈動的美眸里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陳凡哥哥，這是什么操作？
而處于風暴中心的林清雪，感覺自己的心跳已經失控，臉頰上的血液在瘋狂上涌，燙得驚人。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屈辱？
不，似乎不是。
在親眼目睹了ICU那神跡般的一幕后，她對陳凡只剩下敬畏。
驚喜？
好像也不是。
這個任命將她和陳凡緊緊捆綁在了一起，在全院面前宣告了一種特殊的關系，這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
她就像一個在課堂上被老師突然點名回答問題的學生，手足無措，心亂如麻。
陳凡看著她變幻不定的神色，眼神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他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著。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最強大的壓力。
整個大廳，上百雙眼睛，都在等著她的回答。
林清雪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余地。
更何況，她的內心深處，也并不想拒絕。
那個男人掌握著能治愈她隱疾的希望，更掌握著一扇通往未知醫學世界的大門。
她抬起頭，迎上陳凡的目光，那雙冰冷的美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種復雜到極致的情緒。
她朱唇輕啟，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但吐出的字眼卻清晰無比。
“我沒有意見。”
話音落下，她自己都松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好！”周建國院長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瞬間笑開了花，一拍大腿，“太好了！陳神醫高瞻遠矚！林主任年輕有為，你們兩位聯手，中醫康復科必定能成為我們醫院，不，我們整個江城的金字招牌！”
他現在哪還管什么大材小用，只要能把陳凡這尊大神伺候好，別說一個林清雪，十個他都舍得！
院長都表態了，其他主任領導們哪敢有二話，紛紛鼓起掌來，一時間，馬屁如潮。
“強強聯合！珠聯璧合啊！”
“陳主任掌舵，林主任輔佐，中醫科未來可期！”
陳凡對這些奉承充耳不聞，他看著林清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很好，第一步，完成了。
然而，就在這片熱烈的氣氛中，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呵呵，周院長，陳主任，真是可喜可賀啊。”
人群中，一個身穿白大褂，頭發花白，面容清瘦，看上去仙風道骨的老者緩緩走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笑，眼神里卻沒有半分笑意。
周建國看到來人，眉頭微微一皺：“高主任，你有什么話要說？”
此人正是江城第一人民醫院，那個門可羅雀，幾乎快要被撤銷的中醫科的現任主任，高德明。
高德明在中醫領域鉆研了一輩子，在江城也算小有名氣，自視甚高。
眼看醫院突然要成立一個“最高規格”的中醫康復科，主任卻是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他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他先是對著陳凡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陳主任年紀輕輕，就有如此神乎其技的醫術，讓老朽大開眼界，佩服，佩服之至。”
“不過……”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我們中醫，講究的是望聞問切，辨證施治，靠的是日積月累的經驗和博大精深的理論。蘇老爺子和唐家千金的病癥，固然兇險，但終究是急癥。一個科室的成立，不能只靠一兩次的‘奇跡’，更要能解決那些連綿不絕的疑難雜癥，才能真正讓人信服吧？”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卻字字誅心。
言下之意，你陳凡不過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治了兩個急癥罷了。
想當中醫科主任，扛起大旗？你還嫩了點！
大廳里的議論聲小了下去，不少人，尤其是那些年紀大的醫生，都露出了深以為然的表情。
確實，陳凡的崛起太快，太夢幻了，快得讓人感覺不真實。
高德明見自己一番話起到了效果，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繼續說道：“不巧，我們中醫科，最近就收治了一位非常棘手的病人。患者正值壯年，卻臥床半年，形如活尸，神智全無。西醫的各項檢查都做遍了，查不出任何問題。老朽也用了不少方子，施了幾次針，都收效甚微。”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陳凡，嘴角噙著一抹挑戰的笑意。
“既然陳主任今日走馬上任，何不就以此病人，作為中醫康復科的開山第一診？”
“也正好，讓我們這些老家伙開開眼，見識一下陳主任的‘神技’，究竟是真材實料，還是曇花一現？”
話音落下，全場鴉雀無聲。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當著全院所有高層的面，逼宮！
周建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正要開口呵斥。
陳凡卻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著一臉“我為你著想”表情的高德明，忽然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
立威，一次怎么夠？
要就要一次，徹底擊碎所有人的質疑！
“高主任說得有道理。”
陳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新官上任三把火。既然有現成的疑難雜癥，我自然沒有推辭的道理。”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高德明那張錯愕的臉上，淡淡地開口。
“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