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拎著食盒，像個被按了暫停鍵的木偶，呆呆地站在門口。

那雙原本盛滿了陽光和崇拜的大眼睛，此刻寫滿了錯愕，然后迅速被一種警惕和審視所取代。

辦公室里的氣氛，尷尬得能用刀子割出聲來。

林清雪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坐起，慌亂地拉下自己的襯衫，一張冷艷的俏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堂堂江城第一醫院的冰山女神，外科天才，竟然被一個大一的小姑娘，撞見了如此令人誤會的一幕。

“蘇……蘇小姐。”林清雪的聲音帶著一絲狼狽和沙啞。

蘇晴沒有理她，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陳凡身上，那眼神，活像一只發現了主人身邊有別的貓的護食小奶貓。

“陳凡哥哥，你們……你們在干什么？”

她的聲音甜美依舊，但尾音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質問。

陳凡是場間唯一鎮定的人。

他看了一眼滿臉通紅的林清雪，又看了一眼噘著嘴、一臉“我抓到你了”表情的蘇晴，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沒看到嗎？”他神色自若地走到辦公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我在給林副主任看病。”

“看病？”蘇晴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懷疑地問道，“看病需要躺在沙發上，還……還要脫衣服？”

“不然呢？”陳凡反問，“難道讓她站著，隔著三層衣服，讓我用意念給她治？”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偏偏又讓人無法反駁。

林清雪在一旁聽著，又羞又窘，臉上剛褪下去的紅暈再次浮了上來。

什么叫“意念給她治”，這話怎么聽著那么奇怪。

蘇晴被噎了一下，但她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將食盒重重地放在茶幾上，發出“砰”的一聲，然后幾步走到陳凡身邊，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宣示主權一般。

“林主任，你哪里不舒服呀？我們蘇家認識京城最好的專家，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一下？”

這話聽著是關心，實則是在暗指：陳凡治不好的話，我能找到更好的。

冰山對上了小太陽，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電火花在閃爍。

林清雪畢竟年長幾歲，又是職場精英，很快調整好了心態。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恢復了幾分平日的清冷。

“多謝蘇小姐關心。不過我的病，只有陳老師能治。”

她特意加重了“陳老師”三個字。

這一聲“老師”，不僅表明了她對陳凡醫術的絕對信服，更在無形中劃定了一種“師生”的界限，巧妙地消解了剛才的曖昧氛圍。

蘇晴果然愣了一下，看看陳凡，又看看林清雪，美眸里閃過一絲困惑。

老師？

陳凡哥哥什么時候成她老師了？

陳凡拍了拍蘇晴的手，不輕不重地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來。

“好了，病人隱私，不要多問。”他打開食盒，拿起一個蟹黃包，“味道不錯。”

一句簡單的夸獎，瞬間讓蘇晴多云轉晴。

她立刻把林清雪拋到腦后，獻寶似的說：“好吃吧！我讓家里的廚子五點就起來做的！陳凡哥哥你快多吃點，涼了就不好吃了。”

說著，她又殷勤地打開另一份豆漿，遞到陳凡嘴邊。

林清雪站在一旁，看著這幅景象，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和陳凡之間，是交易，是師生，是上下級。

而蘇晴和陳凡之間，卻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理所當然的親近。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了，這次是急促的敲門聲。

“進來。”陳凡道。

門一開，院長周建國那張焦急的臉露了出來，他身后還跟著幾個院領導，個個神色凝重。

“陳主任！出大事了！”周建國一進門就急匆匆地說道，額頭上全是汗。

“慢慢說，天塌不下來。”陳凡不緊不慢地吃掉最后一口包子。

周建國看了一眼旁邊的蘇晴和林清雪，壓低了聲音，但語氣里的驚慌卻怎么也掩飾不住。

“省里，省里來了一位大人物！是新上任的張副省長！”

“昨天半夜突發急病，被緊急送到我們醫院，現在就在頂樓的特護病房里！”

“我們組織了全院專家會診，能做的檢查全做了，什么都查不出來！可人就是昏迷不醒，生命體征還在持續下降！”周建國擦了把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省里的保健局專家馬上就到，要是人在我們醫院出了事，我……我們整個醫院都得完蛋啊！”

蘇晴聽到“張副省長”，也收起了玩鬧的心思，她知道這事的嚴重性。

林清雪的眉頭也緊緊皺起。

全院專家都束手無策，這病癥，絕對非同小可。

周建國看著氣定神閑的陳凡，像是看到了唯一的救星，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說道：“陳神醫，現在……現在只有您能救我們醫院了！求求您，去看看吧！”

陳凡用餐巾紙擦了擦手，站起身。

“病人在哪？”

“頂樓，1號特護病房！”

“林清雪。”陳凡看向她。

“在，老師。”林清雪立刻應道。

“帶上你的醫療箱，跟我走。”

“是！”

陳凡邁步向外走去，周建國等人連忙跟上。

蘇晴也趕緊小跑著跟在他身邊，擔憂地問：“陳凡哥哥，有把握嗎？”

陳凡腳步未停，只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看看。”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向電梯，整個醫院的氣氛，因為這位大人物的到來，變得前所未有的壓抑和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