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聲音已經完全失去了平日里地產大亨的沉穩,只剩下瀕臨崩潰的恐懼和顫抖。
“陳神醫!救命啊!您一定要救救我們錢家!”錢振宇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在哀嚎,“不是生病,不是生病啊!是……是鬧鬼了!真的鬧鬼了!”
鬧鬼?
陳凡的眼神微微一凝,原本靠在座椅上放松的身體,緩緩坐直。
他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說清楚,怎么回事。”
“是……是我前天,從一個拍賣會上拍回來一個古董……一個黑色的木盒子!”錢振宇的聲音因為恐懼而斷斷續續,“自從那東西進了家門,我們家就沒安寧過!先是我老婆,說晚上總聽到有小孩的哭聲,然后就發起高燒,胡言亂語!接著是我爸,昨天半夜從樓梯上滾了下來,說是被一個黑影推的!現在還在醫院昏迷不醒!”
“就在剛才,剛才啊陳神醫!”錢振宇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極致的驚恐,“我……我親眼看見,書房里的東西自己飛了起來!滿屋子亂砸!還有一個……還有一個跟小孩一樣高的黑影,在墻角對我笑!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陳凡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
黑石觀!
他的腦海里瞬間就浮現出這三個字。
這種下三爛的邪祟手段,除了那幫見不得光的老鼠,還能有誰?
這不是巧合。
昨天他才剛剛救了錢振宇的兒子,今天錢家就出了這種事。
這不是報復,這是挑釁!是試探!
那個黑石觀主在被自己斬滅了一道神念之后,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用這種方式,在江城布下了新的棋子,就是為了把自己引出來!
而那個所謂的古董木盒,就是他送來的一份請柬!
一份來自地獄的請柬!
“陳神醫?陳神醫您還在聽嗎?”電話那頭,錢振宇久久沒有得到回應,聲音愈發絕望,“您是神仙一樣的人物,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求求您了!只要您能救我們錢家,我錢振宇……我愿意把我一半的家產,不!我所有的家產都給您!”
“錢,對我沒用。”
陳凡終于開口,聲音冷得像一塊冰,“把你家的地址發給我。在原地等著,不要亂跑,更不要找什么所謂的大師和尚。否則,神仙也救不了你。”
“是!是是!我明白!我等您!我哪兒也不去!”錢振宇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連聲答應。
掛斷電話,陳凡看著手機上剛剛收到的那個地址——“龍灣一號別墅區,A棟”。
江城最頂級的富人區。
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送上門來的功德,沒有不要的道理。
而且,這也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一個讓那兩個女人認清現實的機會。
讓她們親眼看一看,她們即將面對的究竟是怎樣一個瘋狂而詭異的世界。
溫室里的花朵,是經不起風浪的。
與其讓她們在無知中被敵人輕易摧毀,不如自己親手將她們從那可笑的幻想中,狠狠地拽出來!
他拿出那部被自己關機的手機,重新開機。
隨即,撥通了醫院頂層vip高級套房的座機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聽筒里傳來林清雪那冰冷而警惕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
“誰?”
“是我。”陳凡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陳凡甚至能想象到林清雪此刻緊緊握著話筒,那張冰山般的俏臉上會是何等復雜的表情。
“收拾一下,五分鐘后,到樓下等我。”陳凡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直接下達了命令。
“憑什么?”林清雪的聲音,像是在冰窖里凍過一樣,“你把我們關在這里,現在又想讓我們去哪兒?陳凡,你真把我們當成你的寵物了嗎?”
“你可以選擇不來。”陳凡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你和蘇晴可以繼續待在那個房間里,互相仇視,互相折磨。而我現在要去處理一件,你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想象的事情。”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嘲弄。
“一個凡人家庭正被黑石觀的邪祟折磨,全家都處在生死邊緣。那里有你們所謂的‘科學’完全無法解釋的現象,有遠比你們那點情情愛愛更重要的人命。”
“我給你們一個選擇。”
“是繼續待在你們那個安全的、可笑的‘牢籠’里,為了一個男人爭風吃醋。”
“還是跟我走,親眼看一看,我所面對的敵人,究竟是什么。也順便讓我看看,你們兩個除了會給我添亂之外,到底還有沒有一點用處。”
“言盡于此,怎么選,是你們的事。”
說完,陳凡根本不給她們商量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靜靜地等待著。
他相信,林清雪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對于這個驕傲到骨子里,又對未知領域充滿極致探索欲的女人來說,沒有什么比一個能徹底顛覆她世界觀的“現場”,更具吸引力了。
至于蘇晴……
只要林清雪動了,她就絕對不可能被一個人留下。
……
頂層套房內。
當聽筒里傳來“嘟嘟”的忙音時,林清雪還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整個人都僵在了那里。
“誰的電話?是不是陳凡哥哥?”
沙發另一頭,抱著膝蓋,眼睛哭得又紅又腫的蘇晴立刻抬起頭,緊張地問道。
林清雪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地放下了話筒。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雙冰冷的鳳眸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黑石觀!邪祟!
這些只在傳說和恐怖故事里才會出現的詞匯,被陳凡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說出來,帶給她的沖擊是無與倫比的!
她想起了ICU里,那個被陳凡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唐糖。
她想起了那個被“神魂鎖”控制的活死人王杰。
她想起了那個被“萬家生煞”纏身的張省長!
她更想起了,陳凡在自己面前,吐氣成箭,真氣渡體的“神跡”!
科學……
她引以為傲的科學世界觀,在那個男人面前,早就已經千瘡百孔!
而現在,他居然要帶自己去直面那個詭異世界的源頭!
去親眼見證那些顛覆三觀,超越生死的恐怖!
這對她來說,既是致命的誘惑,也是巨大的恐懼!
“他……他到底說什么了?”蘇晴看她臉色不對,急得從沙發上跳了下來,跑到她面前追問道。
林清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震動,抬起那雙復雜的眸子,看著蘇晴。
“他讓我們下去。”
“下去干什么?”
“他說……他要去救一個被‘鬼’纏身的家庭。問我們,是待在這里,還是跟他一起去。”林清雪一字一句地將陳凡的話,復述了一遍。
“鬼?!”蘇晴嚇得小臉一白,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你……你別開玩笑了!這個世界上哪有鬼!”
“有沒有,去了不就知道了?”林清雪的眼神忽然變得無比銳利,“還是說,蘇大小姐你,怕了?”
“我……我才不怕!”蘇晴被她一激,立刻挺直了腰桿,但聲音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說,讓我們看看,除了給他添亂,我們到底還有沒有用。”林清雪的目光像一把刀,直刺蘇晴的內心,“你難道就想一輩子,被他當成一個只會哭哭啼啼,什么都做不了的累贅嗎?”
累贅!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狠狠地扎在了蘇晴的心上!
她想起了陳凡之前那嚴厲而失望的眼神。
她想起了林清雪那番“我們都只是棋子”的誅心之言。
不!
她不要當累贅!
她不要當只能被利用的棋子!
她要向陳凡哥哥證明,她不是只會撒嬌任性的蘇家大小姐!她也能幫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好勝心和不甘,瞬間壓倒了內心深處的恐懼!
“去!誰說我不去!”蘇晴猛地一抹臉上的淚痕,眼神變得異常堅定,“我倒要看看,你說的‘鬼’,到底長什么樣!”
林清雪的嘴角勾起一抹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
很好。
這,就是她們兩個“棋子”,對那個男人,發起的第一次無聲的反抗。
她們要讓他知道,她們不是只能被動接受安排的玩物!
五分鐘后。
當電梯門在醫院一樓大廳打開時。
兩個同樣絕色卻氣質迥異的女人,并肩走了出來。
一個恢復了冰山女神的清冷,白色的運動服襯得她身姿高挑,臉上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充滿了探索和審視。
另一個,雖然眼睛還有些紅腫,但已經用冷水洗過臉,強行振作起精神,緊緊抿著嘴唇,倔強的眼神里,寫滿了不服輸。
她們的出現瞬間吸引了大廳里所有人的目光。
但她們卻對周圍的視線恍若未聞,徑直走出了醫院大門。
門外,一輛線條硬朗的越野車正靜靜地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陳凡那張平靜無波卻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臉。
他的目光在兩人那蒼白卻倔強的臉上掃過,沒有絲毫意外。
“上車。”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仿佛她們的到來,本就在他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