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山深處,魔氣如墨,凝聚成實質的潮汐。
那尊自山腹中蘇醒的返虛境魔影,身軀高達十丈,肌肉虬結,周身纏繞著漆黑的雷霆,每一道雷霆都蘊含著毀滅性的法則之力。
他猩紅的眼眸如兩輪血月,死死鎖定在陳凡三人身上,恐怖的威壓讓空氣都凝固成鐵板。
“何方宵小,敢闖我幽都禁地,屠我魔裔!”
魔影聲如洪鐘,震得整座黑風山都在嗡鳴作響,碎石簌簌滾落。
他便是幽都魔宮鎮守此地分壇的魔尊重樓,返虛境初期的修為,放在如今靈氣復蘇的地球,已是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林清雪和蘇晴臉色瞬間煞白,在那股純粹的、碾壓性的力量面前,她們感覺自己就像是狂風暴雨中的兩葉扁舟,隨時可能被撕成碎片。
剛剛斬殺金丹魔修帶來的那點自信,被這尊魔頭的氣息一沖,便蕩然無存。
“陳……老師……”蘇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下意識地朝陳凡靠了靠,手中的地煞拳甲嗡嗡作響,似乎也在畏懼。
林清雪則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運轉《靜心訣》,冰藍色的眸子里倒映出魔尊重樓的龐大身影,試圖分析其弱點,但對方的法則之力太過渾厚,如同一座密不透風的鐵山,讓她無從下手。
然而,陳凡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魔尊重樓,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返虛境初期,魔軀凝練得還算扎實,可惜,法則領悟太粗糙,力量駁雜不純。”他旁若無人地點評著,然后扭頭看向身旁緊張的二女,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第二課的內容是‘掠奪’,但光看我示范可不夠。”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那尊散發著滔天魔威的重樓。
“他,就是你們今天的畢業考試。”
“什么?!”蘇晴驚呼出聲,以為自己聽錯了。
林清雪也猛地看向陳凡,眼神里寫滿了難以置信。
讓她們兩個剛入修行門檻的菜鳥,去對付一個返虛境的魔頭?
這不是考試,是送死!
“螻蟻,找死!”
魔尊重樓被陳凡那輕蔑的態度徹底激怒。
他咆哮一聲,巨大的魔爪當空拍下,五指間雷光纏繞,法則之力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黑色大網,封鎖了所有退路,要將三人一并捏成齏粉。
蘇晴和林清雪只覺頭皮發麻,一股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心頭。
然而,就在魔爪即將落下的瞬間,陳凡只是輕輕抬了抬眼皮。
“聒噪。”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領域瞬間展開。那張由法則之力構筑的黑色大網,在接觸到領域的剎那,竟如同陽春白雪般悄然消融。
魔尊重樓那勢不可擋的魔爪,也在距離三人頭頂三尺之處戛然而生,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墻,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重樓瞳孔驟縮,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并非被強行擋住,而是被一種更高層次的規則給“無效化”了。
“神海境!”他失聲驚呼,看向陳凡的眼神終于從暴怒轉為了驚駭與貪婪,“你就是那個新神!好,好極了!只要吞了你,本座就能一步登天,成為此界之主!”
陳凡卻懶得理會他的狂吠,只是淡淡地對林清雪和蘇晴說道:“我已經限制了他九成九的力量,并且將他的法則之力壓制到了元嬰巔峰的水準。現在的他,對你們而言,是一個剛剛好的‘玩具’。”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冰冷而殘酷:“記住,這是實戰。我不會再出手,除非你們快死了。當然,如果你們表現得太廢物,讓我覺得沒有搶救的價值,那你們就死在這里,成為這座山的肥料吧。”
說完,他真的向后退了幾步,雙手抱胸,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你……”蘇晴氣得俏臉通紅,這家伙簡直就是個魔鬼!
林清雪則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她知道,陳凡說得出,就做得到。
這是考驗,也是機會。
“蘇晴,別廢話了!”林清雪低喝一聲,“他左側第三根肋骨下方,魔氣運轉有瞬間的遲滯,那里應該是他的魔心所在!我主攻,你從側翼牽制!”
“憑什么你主攻?”蘇晴不服氣地頂了一句,但身體卻很誠實地動了起來。
她嬌喝一聲,地煞戰鎧爆發出土黃色的光芒,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悍不畏死地朝著魔尊重樓的下盤沖去。
“撼地擊!”
蘇晴一拳轟在地面,狂暴的地煞本源之力引動大地,數根粗大的石刺拔地而起,刺向重樓的雙腿。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重樓雖然被壓制了修為,但戰斗本能依舊是返虛境的。
他冷哼一聲,腳下魔氣一震,便將所有石刺震得粉碎。
但他身形也因此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就是現在!
林清雪的美眸中寒光一閃,手中冰魄鳳簪化作一道流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冰藍色弧線,直刺重樓左胸。
“叮!”
一聲脆響,冰魄鳳簪如同刺在金剛石上,只在重樓的皮膚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白點,便被彈飛回來。
“哈哈哈!不痛不癢!”重樓狂笑,反手一巴掌朝林清雪扇去。
“小心!”
蘇晴見狀,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雙臂交叉護在林清雪身前,硬生生抗下了這一巴掌。
“砰!”
蘇晴如遭重錘,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山壁上,噴出一口鮮血。
地煞戰鎧雖然卸去了大部分力道,但那股震蕩之力依舊讓她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蘇晴!”林清雪驚呼,心中一痛。
“死不了……”蘇晴咬著牙爬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卻變得更加兇狠,“再來!”
遠處的陳凡看到這一幕,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然后沖著林清雪喊道:“林醫生,你的玄陰真氣是用來刮痧的嗎?力量不夠,就不知道用巧勁?他的魔軀關節處,法則鏈接薄弱,你的冰魄之氣可以凍結他的能量運轉!”
他又看向蘇晴:“還有你,笨蛋!誰讓你硬抗了?你的地煞本源是讓你跟大地溝通,不是讓你當沙包!引動地脈之力束縛他,給他制造破綻!”
兩人被罵得俏臉一陣紅一陣白,但心里卻如同被點亮了一盞明燈。
她們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甘與決絕。
戰斗,再次爆發。
這一次,她們的配合明顯默契了許多。
蘇晴不再盲目硬沖,而是以游走為主,雙腳踏著玄奧的步伐,不斷引動地脈之力,化作泥沼、石壁、重力場,一次次地干擾遲滯著重樓的行動。
林清雪則如同一位最冷靜的獵手,身形飄忽,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刺向重樓的關節、經脈節點。
冰魄鳳簪上附著的玄陰真氣,如同最刁鉆的毒蛇,不斷侵入重樓體內,凍結他的魔氣運轉。
“啊啊啊!你們這兩只蒼蠅!”
重樓空有一身力量,卻被兩個小輩用這種“無賴”的打法搞得束手束腳,憋屈到了極點。
他瘋狂地咆哮,魔氣毫無章法地四處轟擊,將周圍的山石地面摧殘得一片狼藉。
“哎,歪了,跟你說了打他左腿膝蓋后方的‘委中穴’,你打到他腎了,想讓他腎虧嗎?”
“蘇晴!你個豬!讓你引動地脈之力化作囚籠,不是讓你給他修個腳底按摩的浴盆!”
陳凡的毒舌點評時不時地從場外傳來,讓激戰中的二女恨得牙癢癢,卻又不得不承認,每一次都點在了要害上。
戰斗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林清雪和蘇晴的真氣都已接近枯竭,身上更是傷痕累累。
蘇晴的戰鎧已經多處破損,林清雪的白裙也被鮮血染紅。
但她們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充滿了野獸般的堅韌。
而對面的魔尊重樓,更是凄慘。他龐大的魔軀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冰霜,好幾處關節都被徹底凍結,行動遲緩。
左胸的魔心位置,更是被冰魄鳳簪反復攻擊,留下了一個深可見骨的窟窿,黑色的魔血汩汩流出。
“夠了!”
重樓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他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真的會被這兩只“蒼蠅”活活耗死。
他眼中閃過一抹瘋狂,全身魔氣開始向著胸口的魔心瘋狂倒灌。
“他要自爆魔心!”林清雪臉色劇變。
一個元嬰巔峰的魔頭自爆,其威力足以將方圓十里夷為平地,她們必死無疑!
“終于有點長進了。”
就在此時,陳凡那淡然的聲音響起。
他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重樓面前,無視了對方體內那狂暴欲炸的能量,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重樓的眉心。
“掠奪,現在開始。”
話音落下,魔尊重樓的身體猛地一顫,那即將爆炸的魔心瞬間平息。
他眼中的瘋狂和暴虐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魔氣、神魂、乃至對法則的感悟,都在通過陳凡的那根手指,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方式,被瘋狂地抽離!
“不!饒命!上仙饒命!”重樓驚恐地求饒。
陳凡置若罔聞,他的手指仿佛一個黑洞,在短短十幾個呼吸間,就將一尊返虛境魔頭的畢生修為,吞噬得一干二凈。
龐大的魔軀如沙雕般寸寸瓦解,最終只剩下兩團精純無比的能量懸浮在空中。
一團是漆黑如墨的魔道本源,另一團則是閃爍著幽光的魂魄精華。
陳凡屈指一彈,將那團魔道本源一分為二,分別打入林清雪和蘇晴體內。
“煉化它。”
兩人只覺一股磅礴而精純的能量在體內炸開,瞬間填滿了干涸的經脈,甚至還在不斷沖擊著她們的境界壁壘。
剛剛經歷過生死大戰,她們的意志和身體都處于最渴望力量的狀態,煉化起來竟是水到渠成。
片刻之后,兩人同時睜開眼睛,身上氣勢暴漲。
林清雪,望氣境后期!
蘇晴,同樣踏入了望氣境后期!
這比任何苦修都要來得快!
兩人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再看向陳凡的眼神,已經從敬畏,多了一絲狂熱。
這就是“掠奪”!將敵人的力量,化為自己的資糧!這霸道絕倫的修行方式,讓她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神海境的恐怖與魅力。
陳凡則將那團魂魄精華握在手中,讀取了重樓的記憶,眉頭微挑。
“原來如此,幽都魔宮的目標,是‘地肺之眼’,想要引動地心魔火,將整個華夏化為魔域……”
他隨手捏碎了魂魄,目光投向遠方。
就在此時,他口袋里的衛星電話響了。
是秦山打來的。
“陳先生!”電話那頭的秦山聲音無比急切,“出大事了!東海之上,出現了一座巨大的仙島,自稱‘蓬萊’!他們……他們直接擊沉了我們一個航母編隊!現在正以仙島為中心,布下結界,要求三日之內,整個華夏,跪地臣服!”
“蓬萊?”陳凡笑了,笑意卻很冷,“來得正好。”
他掛斷電話,看向剛剛鞏固了修為,正一臉興奮的林清雪和蘇晴。
“畢業考試通過了。現在,帶你們去下一個‘獵場’。”
“我們的目標是?”林清雪問道。
陳凡的目光望向東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東海有仙山,名為蓬萊。”
“我去,把它搬回來,給你們當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