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
周建國那帶著哭腔的絕望嘶吼,仿佛還回蕩在空曠的客廳里,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清雪和蘇晴的心上。
五十個!
不,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更多了!
一場無形的瘟疫,正在江城第一人民醫(yī)院爆發(fā),那里,正在迅速變成一座人間地獄!
林清雪的俏臉一瞬間血色褪盡,握著手機的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蘇晴更是嚇得捂住了小嘴,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現(xiàn)出名為“恐懼”的情緒。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唯有陳凡,緩緩站直了身法,臉色依舊蒼白,身形甚至還有些微的虛浮,但他那雙深邃的眸子,此刻卻亮得嚇人,宛若寒夜里的星辰,冰冷而鋒利。
“送我去醫(yī)院。”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量,瞬間擊碎了籠罩在兩個女孩心頭的恐慌。
“好!”
林清雪第一個反應過來,沒有絲毫猶豫。
“我也去!”蘇晴緊跟著說道,小臉上寫滿了堅定。
陳凡看了她們一眼,沒有拒絕。
他知道,這場戰(zhàn)爭,已經(jīng)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了。
……
林清雪那輛黑色的奔馳S級,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在深夜的江城街道上瘋狂疾馳。
蘇晴坐在副駕,已經(jīng)撥通了爺爺蘇振華的電話。
“爺爺!是我!你立刻動用所有關(guān)系,清空從云頂天宮到第一人民醫(yī)院的所有路口!對,所有!就算是紅燈也給我變成綠燈!陳凡哥哥現(xiàn)在要去救人,十萬火急!”
少女的聲音不再是撒嬌時的甜糯,而是帶著一種命令式的果決,那是頂級豪門耳濡目染下才能擁有的氣場。
后排,林清雪則在不斷地接著電話,臉色愈發(fā)凝重。
“什么?已經(jīng)突破一百人了?!”
“整個急診大樓已經(jīng)完全癱瘓了?”
“所有生命支持系統(tǒng)全部失效?體征監(jiān)測儀上的數(shù)據(jù)就像是鬼畫符?”
一個個壞消息,如同冰雹般砸來,讓車內(nèi)的空氣都仿佛要凝固。
陳凡閉著眼睛,靠在后座上,一言不發(fā)。
他正在爭分奪秒地煉化體內(nèi)那股磅礴的功德之氣,修復著干涸的經(jīng)脈。
他知道,黑石觀主這一招,歹毒至極。
這不是殺戮,而是示威。
他用上百條普通人的性命作為籌碼,擺下了一個巨大的棋盤,就是要告訴陳凡——你看,我能輕易決定這些凡人的生死,而你,所謂的‘神醫(yī)’,救得過來嗎?
你救一個,我殺十個。
你救十個,我殺一百個!
他要用這種方式,徹底摧毀陳凡的道心!
“老師……”林清雪掛斷電話,聲音都在發(fā)顫,“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糕,已經(jīng)出現(xiàn)第一例死亡了。”
陳凡的眼睫,微微動了一下。
“開車。”
他只吐出兩個字。
奔馳車引擎的咆哮聲,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憤怒的龍吟!
十分鐘后,江城第一人民醫(yī)院。
車子還沒停穩(wěn),一股濃烈的絕望氣息就撲面而來。
整個住院部大樓前,黑壓壓地擠滿了人,哭喊聲、哀嚎聲、絕望的咒罵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首末日般的交響曲。
幾十個保安和警察組成的人墻,被情緒激動的人群沖擊得搖搖欲墜。
“讓我進去!我老婆在里面!”
“醫(yī)生!你們都是干什么吃的!救人啊!”
“我兒子才十歲啊!嗚嗚嗚……”
這,就是周建國口中的,人間地獄。
“陳神醫(yī)!”
一個身影連滾帶爬地從人群中沖了出來,正是院長周建國。
這位平日里威嚴滿滿的院長,此刻頭發(fā)凌亂,白大褂上沾滿了污漬,臉上涕淚橫流,哪里還有半分形象可言。
他一把抓住陳凡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陳神醫(yī)!你總算來了!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們,救救我們醫(yī)院!”
陳凡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已經(jīng)穿透了人群,穿透了那扇冰冷的玻璃門,落在了急診大廳之內(nèi)。
在他的“望氣術(shù)”下,整個急診大廳,早已被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黑灰色煞氣所籠罩!
那股煞氣,如同擁有生命的沼澤,將每一個躺在病床上的患者緊緊包裹,瘋狂地吞噬著他們的生機。
上百道微弱的生命氣息,就在這片黑色的沼澤中,明滅不定,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讓開。”
陳凡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擋在他面前的周建國和幾個主任,竟不由自主地向兩邊退開,讓出了一條路。
陳凡邁步,走進了這片地獄。
林清雪和蘇晴緊隨其后。
急診大廳內(nèi)的景象,比外面更加觸目驚心。
病床、擔架、甚至直接躺在地上的,全都是病人。
他們雙目緊閉,臉色青灰,身體不時地抽搐一下,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反應。
所有的心電監(jiān)護儀都在瘋狂地報警,上面的波形雜亂無章,根本無法解讀。
醫(yī)生和護士們奔走在其中,臉上寫滿了茫然和無助。
他們嘗試了所有的方法,注射腎上腺素、電擊除顫、氣管插管……但一切都是徒勞。
這些病人的身體,就像變成了一個個黑洞,任何醫(yī)療手段下去,都石沉大海,激不起半點漣漪。
“陳神醫(yī),您看……”一名老專家顫抖著聲音,想要介紹病情。
“所有西醫(yī)搶救措施,全部停止。”
陳凡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所有人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什么?”那名老專家臉色大變,“陳醫(yī)生,你這是胡鬧!停止搶救,他們不出三分鐘就會全部死亡!”
“不停止,他們連一分鐘都撐不到。”
陳凡的眼神冷得像冰,“你們的每一次搶救,都在加速他們生命力的流逝。”
“你……你這是歪理邪說!”老專家氣得渾身發(fā)抖,“你有什么依據(jù)!”
陳凡懶得再跟他廢話。
他直接看向周建國,目光如電。
“周院長,現(xiàn)在,這里,我說了算。”
“你想救他們,就按我說的做。”
“你想看著他們死,就繼續(xù)讓這群蠢貨在這里添亂。”
霸道!
不容置喙的霸道!
周建國渾身一震,看著陳凡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他想起了蘇老爺子的起死回生,想起了唐家千金的絕境逢生,想起了張省長的改死延生!
一股絕處逢生的希望,猛地從他心底涌起!
他猛地轉(zhuǎn)過身,對著大廳里所有的醫(yī)護人員,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都給我聽著!”
“從現(xiàn)在開始,所有人,全部放下手里的工作!”
“急診大廳的一切指揮權(quán),全權(quán)交由陳神醫(yī)!”
“誰敢不從,就地免職,給我滾出第一醫(yī)院!”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周建國這番狀若瘋狂的命令給鎮(zhèn)住了。
那個氣得發(fā)抖的老專家,張了張嘴,最終在周建國那要吃人的目光下,頹然地低下了頭。
權(quán)威,在這一刻,被強行建立!
陳凡環(huán)視全場,目光最終落在林清雪身上。
“清雪,你做我的副手。”
“是,老師!”林清雪立正應道,眼神無比堅定。
隨后,陳凡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世界觀崩塌的話。
“這不是瘟疫,是咒術(shù)。常規(guī)治療無效。”
“我要在這里,布一個‘九陽蕩魔大陣’!”
九……九陽蕩魔大陣?
這是什么東西?
拍電影嗎?!
所有醫(yī)護人員都懵了,他們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jīng)無法處理眼前的信息。
一個年輕醫(yī)生甚至忍不住小聲嘀咕:“他……他是不是瘋了?”
陳凡根本沒理會這些螻蟻的竊竊私語。
他的命令,已經(jīng)如同疾風驟雨般下達!
“蘇晴!”
“在!”
“動用你家所有的力量,半個小時之內(nèi),我要一百零八面直徑超過一尺的八卦銅鏡,越多越好!另外,去全市最大的朱砂供應商那里,把他倉庫里所有的頂級朱砂,全部給我運過來!”
“好!我馬上去辦!”蘇晴重重點頭,立刻拿出手機,轉(zhuǎn)身就沖了出去。
“林清雪!”
“老師,請吩咐!”
“立刻聯(lián)系中藥房,取九十九斤至陽之物——頂級艾草!再取來黃紙、狼毫筆!”
“另外,以我的名義,召集全院所有信得過的中醫(yī)科醫(yī)生,在這里等我命令!”
“是!”林清雪沒有半分遲疑,立刻開始打電話調(diào)度。
最后,陳凡的目光落在了早已呆若木雞的周建國身上。
他的聲音,冰冷而決絕。
“周院長,現(xiàn)在,立刻,馬上!”
“封鎖整棟急診大樓!”
“任何人,不得進出!”
“違者……”
陳凡的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殺機。
“后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