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何鐵柱這樣的場景在六鎮邊疆短短數日便是上演了十多次。
出戰的也多是一新軍和火槍營混編為主的小隊，依托有利地形或簡易工事，在老兵帶領下，以遠程火力先發制人，挫敵鋒芒，再憑借精良甲胄和兵刃近戰決勝。
戰術算不得多精妙，但是在超越時代的裝備和高亢的戰意加持下，在中小規模的邊境摩擦中，展現出了壓倒性的優勢。
往日那些囂張跋扈的，視作邊軍于無五的滿韃斥候，這次算是結結實實地踢中了鐵板。
他們習慣用的襲擾，騎射和快速突進戰術，在成建制，足糧足餉，裝備迭代的新軍面前，處處受到了壓制，是損失慘重。
這些年蒙韃之所以能處處壓制邊軍，除了他們本身十分勇猛之外，最大的原因還是出在邊軍自己身上。
首先就是軍餉不足，這就導致很多地邊軍不得不將自己的武器還有甲胄賣了換錢。
其次就是上層的將官對下層的剝削實在是太狠了，六鎮邊軍有時候連飯都吃不起，更別提打仗了。
此消彼長之下，邊軍越來越弱，滿韃越來越強，這也就養成了邊軍對滿韃的恐懼。
而許陽的新軍，不僅有足額的軍餉，殺敵還能獲得獎賞，從而改善生活。
加上新式的裝備，自然是不懼怕這些滿韃。
于是滿韃最后一點優勢也徹底的蕩然無存了。
消息傳來，六鎮新軍士氣大漲！那些被派出去的隊伍都因為沒有遇到滿韃斥候而捶胸頓足。
一時間整個六鎮變得戰意高漲，恨不得現在就開始大戰一場。
......
此刻剛剛從蒼鷹旗改編為鑲黃旗的軍營之內，氣氛凝重，主位之上慕達眉頭緊鎖，此刻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封連著一封的戰報。
而戰報之中的內容全都大同小異，卻字字如針，刺得他心煩意亂。
他派出去偵查六鎮的斥候累計折損已經超過二十支，傷亡的斥候數量將近五百人，而且這些斥候基本上都是被全殲，只有少數隊伍能逃回來幾個人。
而帶回來的消息也是不太詳盡。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在收到第二十一封戰報的之后的慕達終于是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將面前的所有戰報全部掃落。
“我八旗健兒！弓馬嫻熟！來去如風！”
“以往刺探情報如同探囊取物一樣！而今怎么會如此的不堪！”
“二十一支斥候隊伍，竟然全軍覆沒！而他們卻連現在遼州六鎮到底有多少人馬都沒有刺探出來！”
帳下分列兩側的各旗參領，牛錄額真們個個噤若寒蟬，低頭不語。
他們此刻心中的疑惑一點也不比慕達少，畢竟他們派出去的斥候可都是各旗中百里挑一的哨探精銳，
這些人跟六鎮邊軍打了不少多少戰，對他們最是熟悉，怎么可能會遭遇如此反常的損失！
“慕達大人息怒！”
一名面容精悍的老將起身來到大帳中央。
“此事實在是太過蹊蹺的！六鎮邊軍是什么樣子我們最清楚。”
“根據逃回來的那些斥候所言，現如今六鎮的邊軍已經煥然一新，根本不是之前那樣的了?！?br/>“據說他們的甲胄十分的堅固，武器也非常的鋒利！”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對我們的完全沒有畏懼之心了！”
“以往不管邊軍有多少人，一旦碰上我們八旗的健兒他們立刻就會逃跑！”
“然而現在他們不僅不會逃跑，而且還會正面迎敵跟我們野戰！”
這名老將說道此處，臉上的表情也是十分的難看。
本來他們跟邊軍之間的裝備差距就大，這些年能碾壓著他們打，純粹是因為邊軍太廢物，一觸即潰。
然而現在他們對自己沒有了恐懼，唯一的優勢也是蕩然無存了。
慕達捂著腦袋也是覺得頭疼。
“現在六鎮之中我們安插的眼線都被拔除了，負責給我們走私貨物的路線也都斷了！”
“現在我們對六鎮的情況可以說是兩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這個許陽究竟有什么魔力！難道他是上天派過來制裁我們大清的嗎？”
慕達話音剛落，軍帳內眾將臉色一變，連忙道。
“慕達大人，此刻慎言??！”
慕達也是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立刻轉移的話題。
“這個許陽不僅能征善戰！而且還會治理地方！現在六鎮的實力不清不楚，若是貿然進攻勝算未知啊！”
慕達說罷，一名將領上前道。
“慕達大人，而今已經是接近冬日，再過一個月嚴寒就會降臨，風雪將至，這時候咱們大舉南征，天時不利。”
“不如暫且收兵，加強哨探，待來年春暖......”
“住口！”
慕達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你以為我不想等嗎？但是皇上已經給我下了死命令！”
“這是我們大清立國的第一戰，關系重大！這一戰必須揚我大清的國威！”
“所以遼州這塊肥肉一定要咬下來！南邊那些漢人自己已經亂成一團，現在正是我大清南下牧馬的天賜良機！皇上已經連發三道諭旨，催促進兵！”
“昨天甚至親自派人前來傳訊，質問我為什么停滯不前！問我是不是畏戰！”
此言一出，軍帳之內眾人的臉色都是大變。
努爾太極剛剛登基稱帝，他實在是太需要一場大勝來為自己鞏固權威了。
所以即便明知道冬日作戰乃是兵家大忌他仍然催促慕達進軍！
軍帳之中，慕達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這一戰是無法避免的！在拖下去在努爾太極那里他不好交代！
慕達走回地圖前，目光狠厲地掃過遼北六鎮的位置。
“傳我將令！”
眾將立刻挺直腰板。
“鑲黃、正藍、鑲藍、鑲白四旗，即刻起，進入戰備！各旗檢點兵馬，整備器械，囤積糧草！”
慕達咬著牙，繼續道。
“再給我派出精銳斥候，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給我探明，六鎮現在的虛實情況！”
“十五日之后，四旗集合！兵發六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