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戈爾此刻也是顧不得洗腳了，連忙重新穿上鞋子沖了出去。
周圍各家的大門前也都站滿了人，看著一匹快馬手持號角在村子里面來回地狂奔。
剛剛安頓好了糧食之后的哈蒙也是走了過來，眼神之中閃爍著精光。
“快去看看。”
父子二人連忙向著村頭的為之跑去，等他們趕到的時候已經是聚集了不少人。
這些聚集過來人跟莽戈爾的父親一樣，身上臉上或多或少都有傷。
為首的乃是他們這三百丁的牛錄額真。
莽戈爾在外圍好奇的向內張望。
“這不是哈蒙家的小老虎嗎？現在也長得這么大了？”
莽戈爾轉過頭去，來者是一個頭發凌亂但是雙眼銳利的中年漢子。
見到這個漢子，莽戈爾的眼神變得火熱起來。
“伊布格伯父，這次號角吹響了，是咱們要出征了嗎？”
伊布格身材魁梧是繼莽戈爾父親哈蒙之后他們這個村子里最強壯的戰士。
“看樣子應該是的，我最近聽我朋友說，我們的大汗.....不對，我們的皇帝陛下打算要對六鎮動手了。”
莽戈爾聞言立刻燃起熊熊的戰意。
出征對于他們而言就是一場劫掠，搶奪漢人的糧食，鹽巴，布匹，金銀還有人口。
這些年每一次的出征都會帶回來大量的好處，足以讓他們過一個十分豐厚的新年。
正當莽戈爾還想要再詢問更多的消息的時候，為首的牛錄額真站在一塊大石頭上，隨后大聲地喊道。
“奉固山額真征遼主帥慕達之命令，鑲白旗所屬各部，即刻起進入戰備！所有年齡十五歲以上，六十歲以下，身體健全的男丁，自備戰馬，甲胄，武器，五天后至甲喇額真處集合！隨大軍南征！討伐六鎮！”
牛錄額真說完了之后，便是立刻轉身離開前往他的下一個領地去通知。
村子里先是一片的死寂，隨后便是爆發出各種的聲音。
男人的吶喊聲，女人的哭泣聲，孩童的驚叫聲。
雖然每次出征都能帶回來大量的財富，但是每一次的出征也代表著傷亡。
男人是一個家的頂梁柱，一旦家里的男人戰死，女人和孩子的下場往往都十分的凄慘。
莽戈爾臉上肉眼可見的興奮的起來，以前家里都是他的父親哈蒙出征。
而現在因為哈蒙負傷了所以出征的重擔就落在了莽戈爾的身上，對于血氣方剛的莽戈爾而言，這絕對是天大的好事。
“阿瑪，這是南征！看來是一場大戰！我們這次馬上就能去中原的王朝搶糧食，搶布匹，搶奴隸了。”
相比于，莽戈爾的興奮，作為老兵的哈蒙臉上并沒有什么喜色。
因為小規模的戰爭雖然獲得的財富更少，但是也代表著更低的傷亡。
而像是這樣大規模的西征，獲得財富更多的同時，也代表著更大的風險。
莽戈爾是他唯一的兒子，所以他知道這一次的兇險。
“先回家。”
哈蒙沉聲帶著興奮過頭莽戈爾返回自己的屋子里。
進屋之后，哈蒙對著莽戈爾開口道。
“馬上就要入冬了，這個時候出兵，可以動員很多的人，所以注定這次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戰。”
“大戰就注定著大的傷亡，這次你要代替我前去應征，所以必須要將一切都準備好。”
說完，哈蒙走進內室費力地拉出來一個箱子。
這個箱子還是當初他去劫掠一個漢人富商家的時候搶來的。
打開箱子里面放著的是哈蒙的武器，也是他榮耀的象征。
將箱子里面的東西一一取出，一把腰刀，一把長矛頭，一把長弓，還有一壺扁頭箭矢，一套破舊的皮甲。
東西擺在地上莽戈爾十分的興奮這是他做夢都想擁有的東西，而哈蒙的眼神之中閃過一些思量。
“這套甲胄太破了，小規模的出征還能應對，要是像是這樣的南征，根本無法抵抗漢人的箭矢。”
說著，哈蒙好似是下定了決心一樣。
“把家里的那幾個包衣奴才賣給伊布格，我記得他的手上還有一套十分不錯的漢人邊軍戰甲。”
聞聽此言，莽戈爾有些擔憂的說道。
“將這些包衣都賣了，那誰來伺候你們，還有家里的農田誰來耕種？”
哈蒙聞言當下催促道。
“不過是幾個包衣的奴才而已，你這次南征再去搶幾個回來就好了。”
“有了戰甲，只要你能活下來，一切都是值得的。”
莽戈爾聞言點了點頭，只要自己能在南征之中立下功勞，那現在賣出去的一切都能回來。
“好！阿瑪你按照你說的辦！但是，劉忠我希望能留下他來當我的庫圖勒（輔兵）。”
哈蒙沉思片刻之后，開口答應。
“好，就讓劉忠就當去你的庫圖勒，平時幫你擦拭戰甲還有喂馬，你就安心的打仗。”
父子二人敲定了之后，莽戈爾便是來到后院熟練地將家里的幾個包衣奴才全都用麻繩套住好，向著村頭伊布格的家中走去。
冒著寒風走了一段路之后，莽戈爾來到了伊布格的家中，因為伊布格的勇猛所以他們家的房子也是整個村子里最好的。
敲響了房門之后，開門的是一個身材瘦弱滿臉傷痕的奴才。
莽戈爾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伊布格伯父在家嗎？”
包衣奴才麻木地點了點頭，隨后前去通報。
片刻之后，伊布格親自出門，看著莽戈爾身后的包衣奴才他似乎猜到了莽戈爾的來意。
莽戈爾向著伊布格行了一禮之后說道。
“伊布格伯父，我聽我阿瑪說你家里有一副多余的漢人邊軍鐵甲，我想用我家里的包衣奴才跟你換來。”
伊布格點了點頭，隨后上前像是查看牲口一樣查看起來這些包衣奴才。
從牙齒，到身材，四肢都檢查了一邊之后，伊布格這才有些為難的開口道。
“這些包衣奴才雖然四肢完整，但是他們都太瘦弱了，想要養活他們度過這個冬天需要消耗不少的糧食，莽戈爾你也知道現在的糧食很珍貴。”
莽戈爾聞言心下一涼，這些包衣奴才已經是他們家最后的財富的，要是把糧食也讓出來，自己的父母和妹妹就有可能等不到自己出征回來就會被餓死。
見到莽戈爾臉上露出的猶豫之色，伊布格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當然如果你愿意答應一件事，我可以免費地將這套鐵甲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