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府
睡夢中的顧萬里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夢里，他帶著全家人造，反，最后卻失敗，然后一家老小在菜市場口被斬首，連尸體都被掛在城墻上風干成了臘肉。
不僅如此，還連累了顧清蕓，以至于顧清蕓小產，最后被打入冷宮，在冷宮之中凄慘的死去。
摸了摸背后，已經被冷汗給浸濕了。
“老爺，怎么了？”
顧夫人也被驚醒，急忙問道。
“沒什么，起夜方便。”
顧萬里呼出一口濁氣，“你先睡，我去書房坐坐！”
顧夫人你也沒多想，人年紀大了，睡眠也不太好，起夜的次數也多。
披上衣服，顧萬里來到了書房。
一連寫了幾幅字，都心緒難寧。
叫來了管家，他問道：“青山可回來了？”
“回老爺，大少爺還沒有回來！”
顧萬里皺眉，“不對，他說好了今天要回來的，那他可有派人送信？”
“未有！”
顧萬里心里咯噔一下。
大兒子他太了解了，行事作風跟他一模一樣。
而且為人低調，行事周全，就算不回來，也會提前派人回來提醒。
更別說這個節骨眼上了。
“派人去問問。”
“是老爺！”
管家離開后，顧萬里又灌了幾杯冷茶，心中那股煩躁才退去不少。
他不由自嘲一笑，“我總以為自己看慣了大風大浪，什么都不在乎了，沒想到，事到臨頭了，卻還是膽怯了。
不過，事已至此，已經沒有退路了，往前一步海闊天空，后退一步便是懸崖峭壁。
所以，只能前進，不能后退！”
他不由的想到了趙牧。
嘴里喃喃道：“你的確是我最好的學生，可......時不待我，但是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這句話之中，有為人師的慚愧，也有作為岳父的羞愧，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他只能將心里的各種情緒一一壓下。
只等日后補償就是了。
與其趙牧做一個傀儡皇帝，倒不如做一個閑散王爺，最起碼還有一定的自由。
而且，他有一句話說得很好，大慶可以亡國，但是中原不能亡！
不多時，他的情緒逐漸平復下來。
可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了尖銳的聲音。
仔細一聽，那似乎是......箭矢破空的聲音！
“殺！”
突如其來的喊殺聲驚動了顧萬里。
“什么聲音？”
他猛地站起身。
推門走出去，就看到了沖天的火光以及滿臉驚恐的管家，“老爺，快逃啊，有人要對顧家下毒手！”
顧萬里大腦頓時宕機，巨大的恐懼幾乎將他吞沒。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何太后下手了。
不過，他到底是過來人，見多了大風大浪，很快就鎮定了下來，“快，去通知夫人和其他人，速速去地道！”
顧府這么大的地方，肯定是有地下暗道的。
如果連退路都不給自己準備，他也不會造，反。
然而。
顧萬里動作快，外面的人動作更快，幾乎眨眼功夫就殺進了府邸。
他們對顧府了如指掌。
而且顧家其實并沒有多少家丁，面對這些精銳，幾乎一觸即潰！
“快逃，快逃！”
顧萬里也是飛快的想著地道逃去。
可一個轉彎。
一行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一瞬間，顧萬里心跳都快停止了。
“誰？”
“顧國丈，這么晚了，要去哪兒啊？”
“這熟悉的聲音......你是王有德？”
“果然是顧國丈，黑燈瞎火的居然憑聲音就認出了我！”
隨著王有德走近，顧萬里也徹底看清楚了來人。
不是王有德還能是誰。
“王公公，大晚上的不在宮內伺候陛下，跑到我這里來做什么？”
顧萬里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大晚上的不請自來，這可不是待客之道！
老夫再怎么說，也是國丈，你這么作，就不怕天下人唾棄你？”
王有德大笑起來，“顧國丈，你都敢做這種無恥的事情，咱家怎么不敢呢？”
“什么下作的事情？”
“非要我把事情說的這么清楚嗎？”
王有德臉上的笑容隱去，“牛首山中那些人是你的人吧？”
這一瞬間，顧萬里心徹底沉了下去，“什么牛首山，老夫根本不懂。”
“你不懂沒關系，我懂就行了，顧國丈，你呢還是乖乖的跟我走一趟，免得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王有德你休想栽贓陷害我，我要見陛下！”
“陛下已經知道了！”
“你騙人！”
“不，我沒騙你，陛下已經知道你和韋照圓合作，并且養私兵準備造，反的事情了。”王有德嘲諷道：“你可真是好岳丈，好賢師，你既對不起先帝對你的看重，更對不起陛下對你的尊敬！”
顧萬里沉默了。
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陛下知道了？”
“不用說了，給自己一個體面。”王有德一揮手，東廠的侍衛就將顧萬里給摁住。
顧萬里也沒有掙扎，“我跟你們走，不過，你們現在抓了我，我兒子他們......”
“顧青山，顧青峰，必死無疑，你知道為什么嘛？”
王有德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的問道。
“為什么？”
“因為三司的人已經動了，哦，對了，再跟你說一件事，韋照圓死了！”
顧萬里雙目圓睜，“死了？誰殺的？”
“韋應熊！”
“什么？”
顧萬里徹底愣住了，“韋應熊弒父？”
“帶走！”
王有德一揮手，顧萬里就被帶了下去。
顧萬里失魂落魄，猶如行尸走肉。
他不明白，為什么如此縝密的行動會被輕而易舉就勘破。
他更不明白，為什么韋應熊要弒父。
但是他清楚，自己輸了，徹底輸了。
“等等，也許，我還有活命的機會，陛下，陛下心軟，他一定不會殺了我的！”
顧萬里這么想。
高榮他沒殺，并且委以重任。
陳廣造，反，他沒殺，成了賊配軍。
自己這個國丈，帝師，他也同樣沒有理由殺。
自己可以臣服他，可以乖乖的聽他的話，只要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陛下......”
看著顧萬里離開的方向，王有德冷笑連連，“現在知道見陛下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