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郭強(qiáng)將那堆積如山的籌碼，接近三百萬的巨款，一把推向賭桌中央，柳依依的手瞬間抓緊了我的胳膊。
她的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顫抖，在我耳邊響起。
“盛楠……他會不會……那可是三百萬啊！”
“要是現(xiàn)在收手，凈賺兩百多萬，已經(jīng)足夠了……”
她的話語里滿是心疼與不安。
從兩百塊的本金，到如今足以讓普通人奮斗一生的財富，這過程太過夢幻。
而現(xiàn)在，郭強(qiáng)卻要將這份夢幻全部押上，一旦輸了，瞬間打回原形，那種從云端墜落的痛苦，旁觀者光是想想都覺得窒息。
我抬起手，輕輕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手心的溫度傳遞過去。
我的聲音很平穩(wěn)，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
“別怕。”
“我說過，今晚的他，只會贏。”
“有我在，你只需要看著就好。”
柳依依不再說話，但抓著我胳膊的力道卻絲毫未減，緊張的視線死死鎖在賭桌之上，仿佛連呼吸都已停滯。
桌上的性感荷官例行公事地開口：“幾位，準(zhǔn)備好了嗎？”
“慢著！”
那名精瘦的中年男子突然出聲，眼神陰鷙地盯著荷官，更像是在盯著郭強(qiáng)。
“我要跟他換個位置！”
他的手指直挺挺地指向郭強(qiáng)，聲音里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勁。
“我就不信這個邪！他一個坐煞位的，憑什么連贏？給他換個旺角，我倒要看看，他的好運(yùn)還能不能繼續(xù)！”
精瘦男子所在的位置，正是牌桌的最后一個，風(fēng)水上的絕佳旺位。
話音未落，他便徑直站了起來，用行動逼迫著郭強(qiáng)。
郭強(qiáng)聞言一怔，下意識地回頭，用眼神向我征詢。
我沖他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五鬼運(yùn)財，早已逆轉(zhuǎn)乾坤，煞位即是財位，旺角亦可化為死地，方位對他而言，毫無意義。
得到我的首肯，郭強(qiáng)心中大定，他也跟著起身，臉上甚至掛著一絲無所謂的淡笑。
“隨便，你們想讓我坐哪，我就坐哪。”
這副風(fēng)輕云淡的態(tài)度，仿佛在說你們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瞬間點燃了對面幾人的怒火。
那眼神，幾乎想把郭強(qiáng)生吞活剝。
可賭場有賭場的規(guī)矩，他們再憤怒，也只能用賭桌上的方式解決問題。
兩人迅速交換了位置。
荷官在得到示意后，開始重新發(fā)牌。
賭桌中央，七百萬的籌碼堆成了一座小山，散發(fā)著金錢獨(dú)有的誘人光芒，強(qiáng)大的氣場瞬間吸引了全場賭客的目光。
一局七百萬！
這種豪賭，即便是在這個紙醉金迷的地下賭場，也極為罕見。
“是他！就是剛才玩骰子那個！我的天，他竟然玩這么大了！”
人群中，有人認(rèn)出了郭強(qiáng)，驚呼聲此起彼伏。
牌，已發(fā)至各人面前。
荷官示意，從第一家開始亮牌。
“八點！”
“七點！”
“又是八點！”
……
牌面一張張揭曉，氣氛越來越凝重。
四張八點，竟然全落在了那伙人手里。
第六位和第七位，更是翻出了兩張九點！
這一局的牌，大得驚人！
坐在旺位上的精瘦男子，看著自己面前那張方塊九，臉上終于浮現(xiàn)出一抹猙獰而得意的笑容。
他死死盯著換到煞位上的郭強(qiáng)，一字一頓地說道：“小兄弟，我不信，你的運(yùn)氣能大過天！翻出一張十給我看看？”
郭強(qiáng)沒有理會他的挑釁。
他的目光，只落在自己面前那張倒扣的撲克牌上。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牌面。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牽動著在場所有人的心跳。
賭徒們最懂這種時刻的魅力，尤其是這種梭哈的生死局，旁觀的刺激感甚至不亞于親身下場。
柳依依握著我胳膊的手，已經(jīng)緊到讓我感覺到了疼痛。
我知道，她和現(xiàn)場所有人一樣，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是誰，在寂靜的人群中，壓抑著激動，低吼了一聲。
“十！開個十出來！”
這一聲，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十！”
“十！”
“十！”
圍觀的賭客們瘋了一樣地齊聲吶喊，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幾乎要掀翻這賭場的屋頂。
他們不認(rèn)識郭強(qiáng)，他們只是在宣泄著自己對奇跡的渴望，對以小博大的終極幻想！
郭強(qiáng)被這山呼海嘯般的情緒感染，胸口劇烈起伏，他掃視了一圈這些素不相識的“支持者”，猛地一咬牙，手腕用力一翻！
啪！
一聲脆響。
牌，被干脆利落地翻了過來。
那一瞬間，所有的吶喊戛然而止。
整個賭場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鐵釘，死死釘在那張牌上。
黑桃十！
“我曹！”
吳胖子在我耳邊爆出一句粗口，聲音里滿是震撼：“真他媽是十點！盛先生，你這手段，簡直是神仙！”
“賭神！是賭神啊！”
“天吶！我看到了什么？這絕對是賭神降臨！”
死寂之后，是更為瘋狂的爆發(fā)！現(xiàn)場徹底沸騰，驚呼聲、尖叫聲混雜在一起，甚至引來了更多場內(nèi)的工作人員。
我依舊平靜。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結(jié)局。
五鬼運(yùn)財，逆轉(zhuǎn)的是氣運(yùn)，是命數(shù)，區(qū)區(qū)賭局，不過是小道爾。
而賭桌對面，那幾個人徹底傻了。
他們呆滯地看著那張黑桃十，眼神空洞，仿佛靈魂都被抽走。
郭強(qiáng)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壓抑了太久的屈辱與憤懣，似乎也隨著這口氣一同吐出。
他看著對面失魂落魄的幾人，沉聲說道：“不好意思了，幾位！”
話音剛落，那精瘦男子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都彈了起來！
他雙目赤紅，指著郭強(qiáng)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咆哮。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你出千！你一定出千了！”
這聲嘶力竭的指控，讓郭強(qiáng)的臉色瞬間閃過一絲慌亂。
“我……我沒有！”
“沒有？”精瘦男子狀若瘋魔，“這個煞位，誰坐誰死！你一來就連贏，一把都沒輸過！你不是出千是什么？我這本命吉神，是萬佛寺的道空高僧親自開光的！大師說了，我今天必定大殺四方！怎么可能輸給你！”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為自己的失敗尋找借口。
其余幾人也紛紛站起，團(tuán)團(tuán)圍住郭強(qiáng)，虎視眈眈，大有動手之意。
郭強(qiáng)正要辯解，我卻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回頭看我，我示意他不必多言。
我給了吳胖子一個眼神。
吳胖子心領(lǐng)神會，一步踏出，擋在郭強(qiáng)身前，渾身的肥肉帶著一股悍匪的氣勢，眼神睥睨地掃過眾人。
“怎么著？輸不起啊？”
“輸不起就想動手？行啊，爺爺我陪你們玩玩！”
“是單挑還是一塊上？單挑你們排好隊，一個個來。要是群毆，我給你們時間，讓你們打電話搖人！”
吳胖子氣焰滔天，一番話直接把對面幾人的氣勢壓了下去。
他們交換著眼神，兇狠地盯著吳胖子：“你是什么人？”
吳胖子冷哼一聲，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對方臉上。
“別他媽管老子是誰！老子就問一句，這賭桌上的錢，你們認(rèn)，還是不認(rèn)？”
精瘦男子臉色漲紅，正要開口放幾句狠話。
突然，一個身影從人群中緩緩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