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樺君,他打量了一下椅子,覺得有點新奇。
“這年頭連椅子都能成精了?”
鐘五嶸道:“這有什么?連鏡子和毛筆都能成精。”
莫名中槍的夜眠鏡和月白玉筆:“……”
樺君也有點無語,感覺鐘前輩這人,有時候說話還挺不靠譜的。
“那能一樣嗎?那兩件是器物,這可是普通的椅子。”
鐘五嶸道:“這可是被鬼王‘點化’過的椅子。”
椅子本來還沉浸在得到了歲月果樹的樹枝的喜悅里,聽到鐘五嶸提到了“鬼王”,里面瘋狂晃著身子。
“沒有沒有沒有,我才沒有被什么鬼王點化,我都不認(rèn)識他,也沒有見過他,不要瞎說!”
它緊張極了,生怕自己和鬼王綁在一起。
萬一小天師誤會了怎么辦?
椅子說完還偷偷的看了余小瑤一眼,發(fā)現(xiàn)她并沒有在意這句話,又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
反正只要小天師沒有誤會就行了,其他人怎么想的并不重要。
放下心后,它開始仔細(xì)觀察起剛剛拿到的歲月果樹的樹枝。
這只是很小很小的一截樹枝,上面只有一點點的小芽,但卻蘊含了無盡的生機。
不愧是歲月果樹的樹枝!
椅子實在是太激動了,它一直求而不得的東西,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到手。
它有點難以置信,生怕這是一場夢。
它感激地看著眼前的小奶娃。
這位小天師果然就是它的福星!
“小天師實在是太感謝你了,大恩大德無以為報,無論我有沒有順利地將意識轉(zhuǎn)移到這截樹枝上,能不能存活,我都永永遠(yuǎn)遠(yuǎn)記住你的恩情。”
就算到時候失敗了,它又成了一縷游魂,它也不會再作惡的。
見它如此,余小瑤也很高興:“不客氣噠,現(xiàn)在小鎮(zhèn)上的人應(yīng)該沒問題了吧?”
椅子“嗯嗯”了兩聲:“我已經(jīng)沒有再繼續(xù)控制他們了,只不過還有沒有其他人能控制,我現(xiàn)在也不敢保證。”
有點慚愧,這么點小事都幫不上忙。
鐘五嶸問:“那你原先那個村的人呢?你還準(zhǔn)備去報復(fù)他們嗎?”
椅子一頓,覺得這天師問出這話多半是在考驗它。
它當(dāng)然想了!
那些村人忘恩負(fù)義,那么過分,就這么放過他們,那簡直是太便宜他們了。
可是在小天師面前它又想表現(xiàn)一番,想讓小天師知道它是很善良的一棵樹。
于是它咬牙切齒地回道:“我、我當(dāng)然不準(zhǔn)備報復(fù),我可不是那樣的樹。”
眾:“……”
可你這語氣聽起來,恨不得將他們大卸八塊。
余小瑤看著渾身顫抖、卻不得不說出這樣話的椅子,莫名覺得它有那么點可憐。
椅子本來是一棵好樹樹。
大概是因為她不僅和人親近,也比較親近小靈物它們,也能理解它們的想法。
而且,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是很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吧。
犯了錯誤就要接受教訓(xùn),不管是人還是小靈物都是應(yīng)該的。
“他們的確是很過分,不接受懲罰對椅子也不太公平。”
小鎮(zhèn)這邊的人是無辜的,可是那個村子的人并不完全無辜。
他們將一棵善良的樹樹害成了這樣。
如果沒有那件事情,這棵樹樹還是一棵好樹樹。
也不會淪落到差點成為邪祟的情況。
聽到余小瑤這么說,椅子渾身的眼睛都亮了!
小天師這是什么意思?這是允許它去報仇嗎?
“掌門小丫頭,你這是讓它去復(fù)仇的意思?”
鐘五嶸挑挑眉,還以為小丫頭肯定會勸椅子放下過去的仇恨,向前看。
沒想到她居然說這樣的話,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要是被玄門那群老家伙聽到了,多半要帶她去好好教育一番,糾正一下她的想法。
比起鐘五嶸,樺君看起來倒是一點都不吃驚。
他要比他更早認(rèn)識余小瑤,和她一起處理過很多不一樣的事情。
也很清楚這小丫頭時不時就語出驚人。
余小瑤搖了搖頭:“不是讓它去復(fù)仇,是想讓那些村里的人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接受懲罰。”
這想法也太天真了吧。
鐘五嶸不太贊同。
不僅天真,而且還吃力不討好。
他耐心地分析給余小瑤聽:“這事可不容易,他們要是一門心思認(rèn)為是這棵樹給他們帶去了災(zāi)難,自己所做的只不過是自保。”
“這么一來他們只會堅定認(rèn)為自己是正確的。”
“你要如何說服他們?”
樺君點頭贊同:“鐘前輩說的沒錯,想要糾正這些人的觀念太難了。”
之所以會如此清楚,是因為他不止一次遇到過類似的事情。
久而久之,他就懶得再和這些人辯解。
“放心,妞妞有辦法的。”余小瑤說著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不過需要你們幫個忙。”
看她如此自信的模樣,三位天師都來了興趣。
也不知道她那小腦袋瓜里,又想出了什么主意。
周清急忙點頭:“我、幫。”
鐘五嶸笑了:“周小子,她都還沒說是什么忙呢,你就說要幫。”
“妞妞的忙,我都、要幫。”周清堅定地說著。
反正不管妞妞需要他幫什么忙,他都會幫,再難他也要幫。
……這小子沒救了。
要是那老天師知道他家徒弟這么聽妞妞的話,也不知道他會作何感想。
“掌門小丫頭,你先說說吧,你準(zhǔn)備怎么做。”
余小瑤說道:“其實也不算難,就是需要大家一起幫忙制造一個幻境。”
她展開雙臂,畫了一個大大的圈,“可能要大一點,可以將整個村子的人都困進(jìn)去的幻境。”
鐘五嶸摸摸下巴:“那村的人好像也不少吧。”
不過有他和樺君在應(yīng)該不成問題。
“你要制造什么樣的幻境?”
余小瑤嘿嘿笑了笑:“就是,讓大家以為自己回到了幾年前、剛剛遭遇災(zāi)難那時的幻境。”
也就是,讓他們以為回到了樹樹幫助他們之前。
按照星羽姐姐的說法,就是讓他們以為自己都重生了。
帶著記憶回去,再次經(jīng)歷那個災(zāi)難。
鐘五嶸聽完,問道:“這倒是不難,但是這么做有什么意義?”
余小瑤道:“意義可大了,到時候樹樹不再幫助他們,他們所經(jīng)歷的二次災(zāi)難也會重新出現(xiàn)。”
“他們就會明白他們之后經(jīng)歷的那些災(zāi)難,根本不是樹樹造成的。”
就這樣讓他們經(jīng)歷一次又一次的災(zāi)難,這一次不會再有一棵善良的樹救他們與水火之中。
相當(dāng)于讓那全村的人經(jīng)歷一次噩夢。
“可就算是這樣子,他們說不定也不會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反而還會怪這一次那棵樹怎么沒有出現(xiàn)在幫他們。”
這就是人性,在他們接了無數(shù)次委托之后,已經(jīng)清晰的看透了這一點。
“沒關(guān)系的。”這會開口的是椅子,“我同意這么做,就算之后他們還是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也沒關(guān)系。”
它本身就是想讓那些村里的人接受教訓(xùn)罷了。
它在被砍倒之后曾無數(shù)次后悔過,后悔自己為什么就這一群白眼狼。
還小天師的這個辦法,恰好彌補了它后悔的事。
“我只有一個要求,希望你們能完全重現(xiàn)當(dāng)時的場景。”
讓這一群忘恩負(fù)義的家伙,好好品嘗一下那時候的絕望。
這一次它要在旁邊袖手旁觀,什么也不做。
這是他們本來就該承受的命運。
當(dāng)時是它太愚蠢了,貿(mào)然的干預(yù)了他人的因果。
最可悲的是,它最后還沒有得到善報,反而還被這群家伙親手砍倒,燒成碳。
鐘五嶸和樺君他們毫不猶豫就同意了:“可以。”
聽到這兩個字,椅子啪嗒倒下了,像是在給他們磕頭。
“謝謝小天師,謝謝另外三位天師大大。”
它到底是什么運氣?能一口氣碰到好幾個這么好的天師。
不僅給了它新的生機,新的希望。
甚至還可以在不累積孽障的情況下,報自己的仇,讓它能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