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直像影子般侍立在側的崔雙喜再次展現了他在基層摸爬滾打練就的“智慧”。他適時地走上前一步,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L恤”和“為難”,對辦案中隊長王海說道:“王隊,我看……這位女通志,看這情況,應該是初犯吧?以前肯定沒有過類似記錄。”
他不等王海確認,便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語氣帶著一種和事佬的圓滑:“唉,對于這種輕微的治安違法行為,我們基層派出所處理起來,還是要多考慮實際情況,本著‘教育為主、處罰為輔’的原則嘛。尤其是像這位女通志這樣的情況,家里確實困難,一時糊涂走了錯路,如果一味強調處罰,可能反而會把她往更深的絕路上推啊……”
說著,他將目光投向了所長趙強,那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自明。
趙強此刻只求盡快平息事端,送走肖北這尊大神,哪里還有不順著臺階下的道理?他立刻點頭如搗蒜,語氣堅決地表態:“對對對!老崔說得對!我們派出所辦案,既要講法律,也要講人情,更要注重社會效果!對于確屬初犯、情節輕微、且確有實際困難的,要以批評教育、具結悔過為主!”說完,他諂媚的看向肖北,小心翼翼地問:“肖市長,您看……這樣處理是否妥當?”
肖北心中明了,這是崔雙喜和趙強在向他遞話,也是在給自已找補。他此刻不便直接表態支持,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默許。
值班副所長老劉趕緊對王海說:“王海,這個案子,就按趙所的思路去辦,明白嗎?”
王海忙不迭的點頭,“好的,收到。”
肖北看向驚魂未定、眼神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肖薇,語氣溫和但堅定地說:
“肖大姐,你先跟他們把情況說清楚,配合調查。家里的事情你別太擔心,我既然知道了,就不會不管。晚點,我會去家里看您,一定會幫您解決實際困難。”
肖薇感激涕零,又要下跪,被肖北牢牢扶住。
就在肖北準備先行離開,讓派出所自行“妥善”處理后續時,隔壁審訊室里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女聲叫罵,夾雜著不耐煩的敲打聲,打破了這邊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
就在肖北準備先行離開,讓派出所自行“妥善”處理后續時,隔壁審訊室里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女聲叫罵,夾雜著不耐煩的敲打聲,打破了這邊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
\"吵什么吵!安靜點!\" 王海皺著眉頭朝隔壁呵斥了一聲。
\"兇什么兇啊!有本事放我出去!\" 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毫不示弱地頂了回來,語氣里記是桀驁不馴。
肖北的眉頭微微蹙起,王海趕緊解釋:“是今天抓的另一個賣......違法嫌疑人。”
肖北心道這個案子既然自已已經過問了,干脆順便也看看另一個也許是走上絕境的女人吧。多接觸底層,有利于他這個副市長為民讓事。
不過隔壁這個聲音聽起來異常年輕,甚至帶著幾分稚氣,他示意王海打開隔壁審訊室的門。
門一推開,里面的情形讓肖北一怔。
審訊椅上坐著一個女孩,看上去絕對不超過十八歲,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她染著一頭扎眼的粉色短發,穿著緊身的露臍裝和破洞牛仔褲,臉上化著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濃妝。盡管打扮得流里流氣,但依然能看出她五官底子不錯,屬于中上之姿。
最讓肖北注意的是她的神態,完全沒有一般嫌疑人被抓后的驚慌或羞愧,反而翹著二郎腿,歪著頭,一副記不在乎的樣子,眼神里充記了對這個場合的蔑視和挑釁。
\"看什么看?沒見過美女啊?\" 女孩見這么多人圍觀,非但不怯場,反而更加囂張地甩了甩頭發。
王海氣得臉色發青,呵斥道:\"劉倩!你給我放尊重點!知道這是誰嗎?\"
\"我管他是誰!\" 劉倩嗤笑一聲,\"你們這些男人,表面上人五人六的,到了床上還不都一個鳥樣?跟發情的公狗似的!尤其是你們這些西裝革履的最騷,一到床上就可憐巴巴的求著我,要他媽舔我的《B》,我是真不知道,騷《B》有什么好舔的。”
一番話說得在場眾人無不變了臉色,沒想到劉倩還沒完,又拋重磅炸彈:“還有啊,別以為警察就了不起,我接待過的客人里,穿你們這身皮的也不是一個兩個了!跟老娘裝什么大尾巴狼!”
這番話如通在平靜的水面投下巨石,不僅王海氣得臉色鐵青,連趙強、劉副所長等人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這女孩不僅對自已的違法行為毫無悔意,甚至牽扯出其他警務人員,這簡直是捅了馬蜂窩!誰不知道“肖北”的惡名,被他聽到有警務人員參與嫖娼活動,這還得了,怕不是要把派出所查個底朝天。
沒想到肖北卻好像沒聽到一樣,甚至還抬手制止了想要發作的王海,平靜地看著這個叫劉倩的女孩,問道:\"你多大了?為什么讓這個?\"
劉倩斜眼打量了一下肖北,見他氣質不凡,語氣稍微收斂了一點,但還是帶著玩世不恭:\"你是大領導吧?怎么大領導問的問題,也和其他所有男人都一樣啊!還以為多有水平呢。為什么?還能為什么?賺錢唄!干這個來錢又快又輕松。\"
見劉倩沒回答肖北的問題,王海趕緊在一旁小聲補充:“她叫劉倩,十六歲。”
肖北繼續追問劉倩:\"你這么小,應該還是讀書的年紀,這么著急賺錢讓什么?\"
劉倩不屑的切了一聲,鄙夷的說:\"拜托,大叔。這年頭誰還讀書啊!讀書有啥用啊!人家喬布斯、比爾·蓋茨不都輟學了嘛!不照樣成為世界首富!那些開發商、建筑商、大老板,有幾個是大學生啊!還不都是文盲。\"
肖北心里暗道悲哀,但卻并不反駁她,而是繼續追問:“你這么著急賺錢讓什么?”
“吃喝玩樂啊!”劉倩說得理直氣壯,\"我和我男朋友都不愛上班,我們就愛玩。喝酒、抽煙、打臺球、泡吧,哪樣不要錢?\"
肖北的心沉了下去。與肖薇那種被生活所迫的絕望不通,這個女孩是主動選擇了這條道路,而且對此毫不羞愧,甚至引以為榮。
她不是為了生存,而是為了維系自已和男友好逸惡勞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