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定國公府門前。
高陽下了馬車，朝著府內(nèi)走去。
“夫君，你回來了？”
幾乎是高陽剛進(jìn)大門，便聽到了上官婉兒的聲音。
緊接著。
高陽便看到楚青鸞，上官婉兒與呂有容一起走了過來。
高陽本來挺直的腰肢，瞬間就塌了下來，臉上也肉眼可見的帶著一抹疲憊。
“夫君，你這是怎么了？”
上官婉兒走了出來，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只覺手臂肌肉都有些僵硬，她秀眉微蹙的道：“不過出去一日，怎地累成這般模樣？莫非那涇縣的案子很棘手嗎？”
高陽順勢靠在上官婉兒身上，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聲音都帶著一股虛弱：“唉，別提了，夫人吶，這官司……足足打了一天啊，唇槍舌劍，勞心勞力，光是跟那昏官扯皮，就耗費了為夫大半心神，完了那王氏夫婦又太過熱情，非要留著不讓走，說是要報答大恩……”
“盛情難卻……真是盛情難卻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楚青鸞與呂有容。
雖然只是在青樓聽了聽曲，啥實質(zhì)性的項目都沒做，但在外留宿一夜這事兒，說出來總感覺有點要廢。
楚青鸞一臉揶揄的道，“夫君，以你的口才，區(qū)區(qū)案子，這不是手拿把掐，真是打了一天官司，不是去什么風(fēng)雅之地歇息了一晚，所以這般勞累？”
瞬間。
高陽就感覺上官婉兒和呂有容的眸子，變的銳利了一些。
這楚青鸞，簡直是他肚子里的蛔蟲，有朝一日，必須好好教訓(xùn)一頓，以振夫綱！
但眼下。
高陽趕忙笑道，“青鸞，你看為夫是這種人嗎？主要是那王氏，感激涕零，拉著不讓走，非要親自下廚，招待一晚，我也不太好拂人面子……”
“不信你問陳勝！”
陳勝先是一愣，但他立馬接話道，“大公子說的不錯，昨晚吃的很舒服，那大豆腐做的那叫一個地道，很白，很滑嫩！”
高陽：“……”
他不由得瞥了一眼陳勝。
露出雞腳了吧？
這小子，他真有反骨！
不過上官婉兒等人，倒也沒有多想，主要是她們接觸的葷話太少，壓根就沒聽懂。
“夫君，廚房還熱著參湯，進(jìn)去喝一碗吧。”呂有容柔聲道。
“也好。”
高陽點了點頭，隨后踏入定國公府。
很快。
房間內(nèi)。
一桌酒菜擺好，色香味俱全。
高陽坐了一路的馬車，也是有些餓了，便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席間，楚青鸞似想起什么，問道：“夫君，廣陵王那邊，你先前震怒之下說要報復(fù)，如今可曾想好了？”
“要不然，開春后他可就離京就藩了。”
高陽聞言，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嘴道，“這自然是想好了。”
“當(dāng)日呂家，這廣陵王父子我可印象深刻！”
高陽微微一笑，笑容里帶著令人心寒的算計，“不止是廣陵王父子，當(dāng)日去了呂家道賀的宗室皇親，有一個算一個，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些人，一個都別想跑！”
“嘶！”
三女聞言，皆是嬌軀一震，面露震驚。
呂有容忍不住的失聲道：“夫君，這若真要動手，代價是否太大了？豈不是要往死里得罪整個宗室集團(tuán)？”
高陽前不久，才得罪了諸子百家，眼下又要朝宗室親王動手，這樹敵未免也太多了點。
“代價？”
“什么代價？”
高陽聞言，淡淡一笑。
“啊？”
這一次，哪怕是楚青鸞都露出了不解之色。
“夫君，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既要報復(fù)下手，以他們的權(quán)勢，又怎么可能不被記恨？”
高陽拿起湯匙，慢悠悠地攪動著碗里的參湯，并未直接回答楚青鸞，而是問道，“你們說，涇縣王氏這‘一文錢請動活閻王洗刷冤屈，順帶扳倒貪官’的故事，勁不勁爆？”
“這若是傳到長安，會不會廣為流傳？”
三女一愣，下意識點頭。
如此奇聞，傳播速度必然驚人。
“那你們說，我這規(guī)矩奇特，酬金隨心的解憂閣，會不會也因此大火特火？會不會有無數(shù)自認(rèn)懷才不遇、或有冤難伸、或想一步登天的人，抱著各種目的，蜂擁而至？”
楚青鸞美眸一亮，似是抓住了什么，驟然道：“夫君的意思是……借刀殺人？”
“不錯。”
高陽眸子淡漠，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要報復(fù)這些位高權(quán)重的宗室，何須我高陽親自動手，落下個睚眥必報、不容宗親的口實？”
“這天下，多的是只要揚(yáng)名立萬、不怕宗室報復(fù)的狠人，多的是想為陛下分憂，借此攀上高枝的能臣干吏！”
“但他們大多無才，而我高陽別的本事沒有，毒計……可謂是一籮筐，這一點，天下也算是公認(rèn)！”
他放下手中湯匙，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玩味：“既是如此，那你們猜，一旦解憂閣的規(guī)矩和消息傳開，會不會有‘魚’……心甘情愿地咬著‘餌’上來？”
轟！
此言一出。
楚青鸞美眸瞪大。
上官婉兒、呂有容也是徹底驚了，紛紛看向高陽。
這一刻，她們明白了高陽的意思。
高陽的本事，可謂是天下皆知，這解憂閣的規(guī)矩一傳，怎會沒有人心動？
若是求問高陽治國之策，或者是其他棘手國事，再以自已的名義，呈給武曌，豈不是可大出風(fēng)頭，甚至是升官發(fā)財？
這一點，以她們來看，幾乎是必然發(fā)生的一件事！
“有人想揚(yáng)名立萬，有人想升官發(fā)財，而眼下，大乾一切都步入了正軌，國力強(qiáng)大，削藩……正是陛下心中所想！”
“恰好，關(guān)于削藩，為夫心中正有一條狠辣到不能再狠辣的毒計……”
這話一出。
幾女紛紛色變，全都一臉怪異的看向高陽。
這能讓活閻王都說狠辣到不能再狠辣的毒計，又該是何等的絕戶？！
高陽臉上的笑容緩緩擴(kuò)大，帶著運籌帷幄的自信。
“所以，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想多去解憂閣坐坐，看看是哪幾條‘魚’，最有魄力，最合我意。”
“他們想要名，想要功，我便指條明路，送他們一把快刀。”
“他們得了他們想要的，我也出了心中那口惡氣，兩全其美，豈不快哉？”
高陽說到這，目光掠過窗外，仿佛已看見無數(shù)人影在解憂閣外聚集。
“我倒是好奇……”
“這幾日的解憂閣外，會釣上怎樣一條……令我滿意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