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回過頭來,朝著眾邪祟陰惻惻地一笑:“抱歉了諸位,這頭籌注定是我的。”
眾邪祟氣得不行,卻根本沒有辦法,只能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可惡啊,到時候黑皮也會被第一個放出去,外面的那些好食物,也會被他先搶走吃掉,他們一步慢,步步慢。
眾邪祟都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一旦出去,先合力將這黑皮給除掉,然后再沖進最近的城市,在里面大吃特吃,彌補被關押這么多年的遺憾和空缺。
就在這個時候,7號拼盡了性命沖了上來,手中拿著一把剪刀,狠狠地朝著那黑皮沖了過去,口中大吼:“不許動她!”
“真是煩人!”黑皮舉起了手,朝著7號一指,想要將她燒成灰燼,但有一只熊熊燃燒的手伸了過來,抓住了他的手。
黑皮驚呆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了火焰中的那個人,仿佛見了鬼。
“怎么回事?”有邪祟驚訝地問,“那個女人竟然還活著?”
“她不是活人嗎?為什么被黑皮的地獄火燒了這么久,還能活著?”
白衣老者捋胡子的手一頓,微微瞇起了眼睛。
“啊!”黑皮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帶著金色光芒的火焰從萬穗的手上蔓延了開來,迅速地爬上了他的身體,很快就將他渾身點燃。
他瞪大了眼睛,幾百年了,他再一次感受到了烈火焚身的可怕灼痛感。
上一次還是他因為施行蠱毒之術,先奸后殺,害死了十幾個妙齡少女之后,被村民們抓了起來,活生生燒死之時。
痛啊,好痛啊。
他再一次體驗到了當時的恐懼和絕望,還有憤怒。
他看向那火焰中的女人,發現她竟然上前了一步,火焰竟然從她身上剝落了下來,她的身上沒有一丁點的燒傷痕跡,甚至連衣服都沒有被燒掉。
不對!
那不是普通的衣服!
那、那是玄黑色的官服!
陰官官服!
火焰從她的身上褪去,讓那件玄色的官袍更加光滑,仿佛在流動著淡淡的金光,還隱隱間有些漂亮的暗紋,一縷金光滑過,將萬穗襯托得宛若神靈降臨。
7號驚呆了。
黑皮也驚呆了。
他想起了多年之前被上任合浦太守抓捕的時候,那個陰官威風凜凜,氣勢逼人,讓他渾身戰栗,連看都不敢正眼看。
他一拳就將他的所有攻擊全部摧毀,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地上一劃,地面裂開,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纏住,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先是大罵,然后不停地求饒,但都沒有什么用,那位陰官心如鐵石。
他被拉入了那無盡的深淵之中,關到了這個如同地獄一般的地方,他被關押的牢獄四周是血色的巖壁,火焰在石縫間游走,空氣中彌漫著硫磺與絕望的氣息。
鐐銬在腕間灼燒,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滾燙的灰燼。
“不!”他驚恐地大吼,“我不想再回去了,我絕對不要再被火焰燃燒,我不想再被撕碎靈魂的劇痛吞噬,我……”
“我成全你。”萬穗的聲音傳來,冰冷得如同寒鐵貼上咽喉。
黑皮徹底被她的火焰吞噬,那火焰帶著金色的光,焚燒著他的每一寸血肉,金色火舌纏繞著靈魂剝離軀殼。
黑皮的嘶吼漸漸化為虛無的回響,形神俱滅間,唯有那雙曾沾滿罪孽的眼睛,在火中凝成兩粒黯淡的燼塵。
等到漂浮在天上的那些邪祟們回過神來的時候,黑皮已經被燒成了一堆飛灰,落在了沙堆上,然后隨著沙子的流動,沉入了沙漠的深處。
白衣老者眼神有些飄忽,她眼珠子一轉,忽然大喝道:“大家一起上,將這個女人撕成碎片!”
邪祟們遲疑了一瞬,白衣老者厲聲道:“你們難道還想繼續回去坐牢嗎?”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它們心底的恐懼,猙獰的面孔扭曲著,嘶吼聲如風暴般席卷荒漠。
不,他們絕對不會再回去坐牢了。
這些年他們被折磨得都快要瘋了。
剎那間,狂沙暴起,如萬千利刃席卷天際。無數黑影裹挾著怨毒撲向萬穗,萬穗身體重心下沉,手緩緩地放在了腰間的劍柄上,指尖輕撫過鎏金紋路,眸光驟冷如霜。
那白衣老者卻并沒有立刻出手,而是悄然后退數步,藏身于陰影之中,眼中閃爍著陰鷙的算計。
他的目光落在了7號的身上。
萬穗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目光,7號正站在不遠處的沙丘邊緣,神情恍惚,仿佛仍未從黑皮的灰飛煙滅中回過神來。萬穗瞳孔一縮,劍柄驟然一震,心中警鈴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