勛名放下酒杯,沉吟道:“這——”
“那我確實有很多才藝了。”
南枝笑著站起來,環顧全場,漫不經心道:“當場給你們配一個黃粱夢?”
勛名酒杯一斜差點溜出去,宴席上也安靜了下來,各色目光看向她,形成極大的壓力,可她依舊笑地輕松自在。
裙擺一轉,她看向高臺上座的沐齊柏,沐齊柏恨得牙癢癢。
勛名含笑垂眸,這種滋味他很熟悉了。
“不必了。”沐齊柏壓低了聲音:“你快坐下吧。”
南枝卻不依:“不嘛,我要表演!”
她矯揉造作地露出幾分不甘:“不然,他們總拿旁人來和我比較,好像我不如別人似的。就算不配黃粱夢,我還能配別的藥!我還有一毒藥名為醉生夢死,聞之飄飄欲仙,在睡夢中酣然死去,要不要試一試,大家一起嗨起來。”
“不了不了。”
眾人開始紛紛婉拒。
“沐姑娘容貌如玉,足以賞心悅目。”
“是極是極,容貌已經驚為天人,何必再有才藝?豈不讓旁的女子沒了活路?”
他們嘻嘻哈哈,想把這事用玩笑糊弄過去,還毫不吝惜地用貶低比較的言辭來作配。
“這話說的不對。”
南枝笑聲恍若一陣風,輕輕的,又不容忽視地落在場上:“那些長得歪瓜裂棗,靈力平平無奇,又琴棋書畫樣樣不通的廢物都好好活著,我們花一樣的女孩子憑什么就沒有活路了?”
轟一聲。
有人在惱怒中砸碎了桌子,在場男子紛紛側目望過來。有些男子玩味,有些男子像是被戳中了肺管子,馬上就要原地爆炸。
勛名在這兵荒馬亂的境遇下喝了一杯又一杯酒,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場上的小醫仙。
哦,她現在是含風君的妹妹。
叫什么來著……沐南枝。
那些想要計較的男人們到底沒能動手,不僅因為沐齊柏的壓制,還因為她。
宴席中,被惹怒的斗者們靈力涌動,場上威壓化作長風,吹動兩側紗簾。她置身其中,淺笑若初荷綻露,眼波流轉間似有燭火倒映其中,如星河墜落。
不避不退,鎮定自若。
滿場喧嘩和觥籌之聲頓歇,只聞一片抽氣只剩。
春風驟停,山河皆醉。
這位沐姑娘長得這樣好看,脾氣壞點好像也不算什么缺點。
不不不,沐姑娘怎么會脾氣壞呢?
都是那先前擠兌沐姑娘的人太可惡,把沐姑娘給惹生氣了!
笑得這么好看的沐姑娘怎么會是壞脾氣呢?
場上寂靜不過一會兒, 又再次喧鬧起來。不過這次,大家沒有再圍著沐齊柏敬酒,反倒都端著酒往南枝這邊來。
“沐姑娘,方才是那姓李的不會說話,我一會兒就替您去教訓他!”
“是啊是啊,女子之間有什么好比的,就該和和睦睦的。反倒是我們男子之間該好好比比,過兩天有斗者大比,沐姑娘會來看嗎?”
“聽說沐姑娘開了一家天然居,還經常去義診,真是菩薩心腸啊。我家中父母身體不適,一定要沐姑娘幫忙瞧一瞧。”
“沐姑娘,你當真會配黃粱夢嗎?”
“你問的廢話,藥方都交給含風君了。沐姑娘敬慕兄長,真是大方。”
“聽聞天然居的醫經可以起到黃粱夢一樣的功效,讓人生出靈脈,當真?我有個弟弟,生來沒有靈脈,總被同窗欺辱,他還有機會后天修出靈脈嗎?”
南枝一一作答,把人脈全拉到天然居上。
“加入天然居,創造無限可能。”
“只要肯努力,一定有可能。”
“后天靈脈算什么,我們還有生出后天紅脈的天才呢。”
“天然居博士醫經,給你重來一次的機會。”
南枝說著說著不過癮,聚集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她站在酒桌上又實在不夠雅觀,便直接帶著人往沐齊柏那邊走,生生把坐冷板凳的沐齊柏給擠走了。
沐齊柏幾個踉蹌跌出人群。
圍著南枝的人有世家子弟也有老牌斗者,他們十分有禮貌地把沐齊柏“請”出去。
“借過,借過。”
“不好意思含風君,我還有話要和沐小姐說。”
“沐小姐,這邊來。”
沐齊柏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他好不容易才穩下人心挑撥他們針對南枝,可她不過露個面,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這些人就這么倒戈了?
沐齊柏在少逡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看向高臺上。
原本他的位置已經被南枝給帶人占據,她站在臺上,眾人在臺下圍著她,用仰視和信任的目光擁躉她。
他看著那個容貌足以做絕殺利器的女人,用更加可怕的話術來蠱惑人心——
“這不是簡單的醫經,這是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你的思維已經被傳統修煉術法給限制住了,時代在發展,人類在進步,總有一種嶄新的功法橫空出世,創造一個時代的奇跡!”
“為什么你的靈力低微,為什么我們極星淵比不上其他五境?是我們不夠努力嗎?”
眾人當然不會承認,他們紛紛搖頭:“不是!”
南枝滿意回答:“是我們修煉的功法不對!他們把持著高級功法,一日千里,事半功倍,而我們卻修煉著落后的功法,事倍功半,等到青云大會,又怎么會不落敗呢?”
眾人一琢磨:“沒錯!”
不是他們不夠好,不夠努力,是對手走后門了!出生就在羅馬!
南枝振臂一呼:“你們難道想一輩子屈居下三境?一輩子遭受他們的白眼嗎?”
眾人疾呼:“不!”
聲音整齊劃一,又都是斗者,簡直震耳欲聾。
沐齊柏震地腦瓜子嗡嗡響,又倒退兩步,正好被擠到勛名桌前。
他低頭一看,嚯!
這勛名算是這里唯一的清醒人了,那些大傻子全都去圍著博南枝,只有勛名大將軍還在這里獨坐飲酒。
沐齊柏胸中松快了些,找了勛名身邊的位置坐下,就要和勛名說兩句話:
“將軍,我這妹妹實在不成體統。”
勛名眨巴著眼看臺上,嘴角帶著笑:“嗯。”
南枝慷慨激昂:“你們甘心地看著上三境的人享受上等靈氣、吃著上等靈食,而自己卻為下個月的靈氣來源發愁嗎?”
眾人:“不甘心!!”
沐齊柏:“唉,我這新找回來的妹妹總是異想天開,還有些民間上不了臺面的習慣。”
勛名依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南枝:“嗯嗯。”
南枝:“我這本能改變你們命運的醫經都已經擺在你們面前了,你們還要視而不見嗎?”
眾人:“絕不!!!”
南枝緊接著圖窮匕見:“為了回饋廣大群眾對我天然居的支持,我愿意低價送給你們,不要九九八,也不要一九八,只要九十八!只要九十八靈石,你們就能加入我天然居,得到無上醫經!”
“不僅如此,成為我天然居的會員后,我天然居的靈丹妙藥一律九八折購買。等我配得黃粱夢,也能提前得到購買資格,天然居一切優惠,全都為尊貴的會員們敞開大門!”
眾人鼓掌,啪啪啪啪啪!
然后開始狂送靈石。
“我要,我也要!”
“醫仙,給我五本!”
“我們家上下八十口,一起加入天然居會員!”
滿場的燭光都比不得靈石來的光彩奪目,嘩啦啦地全都涌進了南枝的儲物袋。
南枝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醫經,挨個發過去:“別急別急,都有都有!”
那邊熱火朝天,這頭的冷板凳也顯得越發寂寥。
沐齊柏氣地直拍大腿:“成何體統!好好的宴席,弄成了這副模樣!”
勛名笑著:“嗯。”
沐齊柏終于聽出些不對的意思,勛名怎么只會說嗯?
“勛名將軍,你有沒有在聽本君說話?”
勛名敷衍道:“嗯嗯嗯。”
等會兒,他又反應過來,滿臉無辜:“含風君說什么?”
沐齊柏:“……”
沒什么想說的了,這個看臉的世界趕緊毀滅吧!
過了會兒,他突然問:“勛名,你可是喜歡本君這個妹妹?”
在勛名手中提溜轉了一晚上的酒杯終于掉在了地上,咕嚕嚕,滾出去好遠。
勛名的視線還停留在南枝面上,卻在她掃過來時猛地收回來,慌亂無措地側過頭去。
他……喜歡她?
一直在找她,一直想要找到她,一直在想她,還一直想找到她之后怎么質問她怎么教訓她……
就是喜歡嗎?
對沐齊柏來說,這次宴席虎頭蛇尾,十分失敗,他想要的結果半點都沒達到。
但對南枝來說,這真是長酣暢淋漓務必成功的傳銷大會!
多謝含風君奮進心思給介紹的廣闊人脈!她在外面都是白送,來這里還能挨個收九十八靈石,一個個收下來,她都成大富豪了!
月黑風高,宴席結束。
南枝怕夜長夢多,嚴詞拒絕沐齊柏要她留宿的要求,一定要回家。這么多靈石在身上,萬一沐齊柏想偷怎么辦?
她一瞅沐齊柏,就知道他賊眉鼠眼。
“好,既然你要走,做兄長的也不能攔著。”
沐齊柏又說:“只是……”
沐齊柏爽快答應,卻又指了指外面的寬敞大馬車:“只是夜深了,極星淵這幾日也不算太平,因為黃粱夢之事,許多生人來極星淵查探——”
這事倒是南枝自己惹來的了。
“為兄找了勛名將軍護送你回去,如此才算安心啊。”
沐齊柏一副好好兄長的樣子。
····························
桃桃菌:\" 感謝寶子們送的金幣和小花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