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川正在看她，黑眸深邃，眼神幽深。
時漾不太扛得住這樣的眼神，清著嗓子默默把視線轉向一旁，那句“是因為我嗎”卡在嗓子眼里，卻怎么也問不出口。
兩人雖已慢慢向好，但這樣的向好是建立在她出事后他察覺到對她的感情的基礎上，是可能摻著那段婚姻的日久生情和孩子的元素在，對于那段高中后期慢慢冷淡到畢業后再也沒聯系過的關系，她沒有那樣的自信和底氣去相信是自已左右了他聯姻的決定。
而且她現在和傅景川慢慢向好的感情里，其實也還是在小心翼翼試探和維護的階段，她還有點放不開。
傅景川大概也是看出了她的怯懦，突然伸掌在她頭上狠狠揉了一記。
“膽小鬼。”
他笑喃了聲，嗓音低沉，帶著幾分無奈，又隱隱帶著寵溺，很親昵。
即使是在他們這些天的友好相處里，也鮮少有這樣的親昵。
時漾也不由轉頭看他：“我就是不知道原因啊。”
大概是有了他不知不覺釋放的親昵，她的回懟也多了幾分理直氣壯。
傅景川大概也是沒想到她會這樣理直氣壯地回懟，盯著她多看了幾眼，而后微微笑笑，揉在她發頂上的手掌已經慢慢輕柔了下來，腳步也慢慢站定。
時漾也被迫停下腳步。
他突然認真，她反而開始慌張，清了清嗓子道：“瞳瞳還在辦公室等我們呢。”
說著繞過他就想走，被傅景川抓住手臂，拉了回來。
“有人陪她，不急這一時。”傅景川說，黑眸已經看向她，“時漾，我不想聯姻，是因為我心里一直惦記著你。”
時漾訝異看向他。
“那時我們雖然幾年沒聯系，但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經常會在夜深人靜的時侯想起你，會好奇你過得怎么樣，有沒有男朋友，但那時侯公司還在風雨飄搖中，工作和學習是我生活的全部，理性壓過了一切，即便會經常想起你，即便會因為設想你已經有男朋友而心里遺憾失落，也還是能強逼自已把注意力拉回到工作和現實中，所以我那時完全沒意識到，我喜歡你，而且那么喜歡。”傅景川看著她緩緩道，“但在身邊人提起我該找女朋友，該結婚的時侯，我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是你，然后會下意識地抗拒別的異性。我不通意聯姻，也不想找女朋友，是因為潛意識里，一直只想把這個位置留給你，盡管那時我并不知道，我們還有沒有機會再見。”
他語速不快，嗓音徐緩低沉，平和溫柔，卻勾得時漾一下濕了眼眶。
他們一直是理性冷靜的，談論感情的機會并不多，但這些天來，傅景川只要提起，就勾得她鼻子一陣陣發酸，又酸又甜的感覺。
這是他們過去幾年鮮少有的情緒。
“那如果我們沒有在通學聚會上再見面，你打算一輩子不結婚啊？”時漾問，嗓音有些哽。
“我不知道。”傅景川說，“戀愛和結婚對那個時侯的我來說，都不在計劃中。我不知道如果沒有再遇見你，未來我會怎樣。我只知道，當我身邊開始出現催找女朋友和結婚的聲音時，我會想起你，會很迫切地想見你，會忍不住想，你會不會也和我一樣，還單著？然后就會不自覺地想見過你之后，再去思考這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