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將仇報?
顧修笑了,好一個恩將仇報,誰能想到如此強大的存在,在面對自己神魔指骨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反抗。
而是毫不猶豫開口談判。
不過。
這倒也合顧修心意,稍稍思忖顧修開口:“若非必要,我也不愿意和前輩為敵,但前輩此番所謀之局,牽扯到了我所在意之人,所以只能希望,前輩能夠就此停手。”
“不可能停手的……”
“是嗎?”話沒說完,就被顧修打斷了,“江潯”看了看顧修手中的神魔之骨,眼皮微跳:
“我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你手中這東西,而且此物也讓我感覺恐懼莫名,說實話,若是我可以阻攔本次行動的話,我自會毫不猶疑答應(yīng),但三仙島在明知道你有這底牌的情況下,卻并未透露給我,想必小友應(yīng)當(dāng)也知道,我現(xiàn)在的處境了。”
“你的意思是……借刀殺人?”顧修挑眉。
“恐怕也只有這種可能。”對方面色有些陰翳:“三仙島和我暗牖本來就勢如水火,這一次的合作不過是因為我們都有共同目標(biāo)而已,事實上此刻城中出手的至尊,多為三仙島的仙傀,哪怕是我也一樣無法號令。”
他說的是實話。
能修煉到這種地步的,自然不是蠢貨,很快就嗅到了這一盤棋之中針對自己的殺招。
可問題是……
現(xiàn)在想明白了,卻終究已經(jīng)晚了。
而在“江潯”頭疼的時候,此刻的顧修同樣皺眉沉思。
他想的不比眼前之人少。
他考慮的不光是這暗牖和三仙島的合作,甚至還想到了,當(dāng)初在幽冥海中的那位轎中女子,對方也讓自己來此取神朝玉璽,加上她當(dāng)初和自己說的一些只言片語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是不是說……
她其實,一早就知道這赤云之局了。
還有。
這墜天計劃能夠讓暗牖和三仙島都合作,那那位轎中女子,是不是也一樣,希望墜天計劃能夠成功?
“小南歌,現(xiàn)在情況就是這樣,你們城里情況怎么樣了?”沉思片刻,顧修心中默默問了起來。
從他遭遇到眼前之人,并且發(fā)覺赤云城中已經(jīng)生變的時候,第一時間就通過神魔雙耳和城中的幽冥女帝取得了聯(lián)系,甚至包括了他從這人身上問出來的大多數(shù)情報都全部一股腦的說了出去,也僅僅只是隱瞞了自己是顧修的事情而已。
此刻面對他的詢問,對面幽冥女帝毫不猶豫回答:
“這些東西很古怪,不畏生死,不怕受傷,好在真實實力還算不上太過離譜,我們勉強能夠擋住,就是估計撐不住太久。”
“魔眼老道和赤云神主的狀況不行。”
“關(guān)雪嵐的除了逃跑之外,基本就是個廢人。”
“我們現(xiàn)在打算嘗試突圍。”
城中血戰(zhàn)明顯并不輕松。
就這一段話,幽冥女帝都是斷斷續(xù)續(xù)回答的,甚至她都顧不得奇怪為什么隨雨安能夠打探到這么多消息。
“小友,不如我們各退一步?”
正在顧修和幽冥女帝溝通的時候,那邊的“江潯”率先開口,見顧修看向自己的時候,當(dāng)即說道:
“你手中的東西,讓我都感到恐懼,所以我不愿意嘗試。”
“但我恐懼,并不意味著你手中的東西真的就能將我斬殺,相反,我若是全力出手,你必然無法抵擋,會身死當(dāng)場。”
“而且,三仙島故意隱瞞消息借刀殺人,到現(xiàn)在不愿露面,明顯是想要讓我耗了你手中這張底牌,若是我所料不差,你手中的這張底牌應(yīng)該也不是可以無限使用的,就算最終你將我斬殺,可等你手中底牌失去作用的時候,三仙島的人必然會露面誅殺你。”
“如此一來,我們算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顧修挑了挑眉,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對方,示意對方繼續(xù)說下去。
“既然如此,與其我們拼個你死我活,不如各自放手,反正我也沒打算對你動手,甚至我還可助你逃離此地,你看如何?”
“不如何。”顧修搖頭:“我要保城中之人。”
這話,讓對方皺起眉頭:“小友莫不是當(dāng)真要如此不自量力不成?”
“并非不自量力,而是如今的形勢,本就容不得去思忖自身之力是否足夠。”顧修搖頭。
“但本尊說了,不對你出手,你至少還可留得青山。”
“人沒了,留著青山又有何用?”
“你當(dāng)真要自尋死路?”
“是死路還是生路,總得走走才知道。”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越來越冷淡,氣氛也越發(fā)凝重了起來,其實這么會功夫,就連旁邊的碎星、小黑猴它們都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了,那是被對方的恐怖氣息壓制住的,唯有顧修肉身有肉身之力加持,影響不大。
但即使如此,此刻的他卻依舊顯得格外渺小。
畢竟。
他再強,也終究不過只是元嬰而已。
面對至尊,甚至明顯比尋常至尊更加強大的這個暗牖謀殿至尊,他好似是一個不明白巨龍之威,反而對著巨龍舉刀的稚童一般。
不自量力。
“本來還說,你作為福源容器,讓你多活一些時間,但你既然如此不知好歹,那看來,這滔天福源,只能換個容器了!”終于,對方似乎作出了決定,在這話開口的瞬間,猛然朝著顧修直奔而來。
顧修沒有任何猶豫。
手中一股狂暴力量頃刻轟出,將那直撲向自己的身影直接轟成粉碎。
“你上當(dāng)了!”卻在此時,顧修身后傳來森然耳語,就見顧修江潯被轟碎的竟然只是一個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留下的殘影而已,真正的本尊,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顧修身后。
不過……
他臉上那自信的笑容才剛剛綻放,卻在瞬間便消失無蹤,因為本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騙了的顧修,此刻竟然似乎比自己還早一步轉(zhuǎn)過頭來,連帶著那神魔指骨也已經(jīng)對準(zhǔn)了他:
“上當(dāng)?shù)摹!?/p>
“是你才對。”
下一刻。
“嗡!”
一聲嗡鳴傳出,就見顧修手中的神魔指骨之中,竟然有一道如同米粒大小的黑色光斑飛躍而出。
方才他竟然看破了自己的分身,并未動用真正的指骨!
而現(xiàn)在。
才是玩真的!
他對顧修這指骨的格外恐懼,僅僅只是對著自己,就讓他有一種自己無法抗衡,只能等待宰殺的感覺,如今這黑色光斑飛躍而出的時候,看上去似乎沒有什么滔天波瀾,沒有什么無邊威勢。
可卻讓他心中的恐懼在這一刻攀升到了極致。
逃!
沒有任何猶豫,這位連仙人都能謀算的強者,轉(zhuǎn)身便直接奔逃,甚至連哪怕一絲想要抗衡的想法都沒有。
好在。
那光斑速度不慢,并未追上自己,反而從自己身邊飛躍而出。
打空了?
“江潯”眼前一亮,滿眼驚喜,可轉(zhuǎn)過頭去,看到顧修那依舊一臉認(rèn)真的樣子時,他突然心頭一沉:
“糟糕!”
“你的目標(biāo)不是我!”
果然。
回頭看去,就見那光斑似乎從始至終都沒有對準(zhǔn)他,反而朝著赤云神城上空,正沖出無上光柱的墜天神陣而去。
顧修真正的目標(biāo)。
是墜天神陣!
“該死!”
那至尊狠狠剮了顧修一眼,緊接著身形一閃,朝著那黑色光斑就沖了過去,但偏偏哪怕追上卻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緊緊跟在光斑后面,嘗試用手段將其擊潰。
可……
根本沒用!
無論什么手段,在靠近那黑色光斑的時候,就像是碰上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一般,眨眼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甚至還想要將那光斑的方向進(jìn)行調(diào)整,卻發(fā)現(xiàn)一樣做不到,那光斑明顯認(rèn)準(zhǔn)了目標(biāo),不達(dá)目的誓不罷休。
正急躁的時候,耳邊卻突然傳來顧修的聲音:
“前輩,這不還叫你的盟友們一起出手試試看,想想辦法嗎?”
這話,讓對方面色瞬間冷厲到了極致,回頭朝著他狠狠瞪了一眼,他哪里看不出來,對方這一樣也是在破局,偏偏這破局手段他根本無解,此刻也沒閑工夫去對顧修出手,只能咬了咬牙,放聲高呼:
“快來幫忙!”
“攔住這鬼東西!”
而也就在他聲音傳出的瞬間,卻見赤云城上方那始終懸掛著的赤云神城,此刻突然帶起萬丈赤色祥云。
下一刻。
“轟!”
一聲巨響在瞬間爆響而起,是赤云城的城門被突破了,緊接著就見關(guān)雪嵐跑在第一位,從城門之中逃出,在她身后,幽冥女帝和楚湘靈等人的身影也陸續(xù)出現(xiàn)。
而原本緊緊跟在他們身后的幾道身著白衣的至尊身影,此刻也毫不猶豫放棄追逐,朝著那黑色光斑沖去。
很顯然。
顧修猜對了。
相對比追殺這些當(dāng)作祭品的至尊,眼下墜天神陣才是最重要的。
圍魏救趙,成功了!
不過這一幕,顧修并未看到,在確定轟出那一擊之后,他整個人便腳步一踏,瞬息遠(yuǎn)去,他要就此撤離。
愣在原地看自己戰(zhàn)果,那才是最蠢的。
只是……
顧修的圍魏救趙雖然成功了,可想要脫身顯然并不是那么容易,因為就在他即將徹底逃離出赤云城范圍的時候,眼前一道白光突然閃爍而起,緊接著不給他任何反應(yīng)的機(jī)會,整個人頃刻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顧修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又回到了赤云城中,而且就在那墜天十二神陣前方!
耳畔。
傳來了一道森然聲音:
“小子。”
“這東西是你弄出來的,既然如此,那就看看,這東西是會避開你,還是不避不讓!”
放眼一看。
就見自己打出來的那黑色光斑,已經(jīng)來到了自己近前。
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