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聽聞噩耗,在那一瞬間,李軒的整個世界都崩塌一般。
城外山呼海嘯的喊殺聲,校場內兵刃碰撞的交鳴,傷者的哀嚎,勝利者的怒吼,場中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安靜。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封被鮮血浸透的信紙,仿佛有千鈞之重,壓得他喘不過氣。
【逆妃蕭氏,將于城門之上,凌遲處死,昭告天下!】
每一個字,都像無數箭矢,無情的射向李軒。
那名拼死送信的暗衛,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嘴唇翕動,似乎還在呢喃著什么,可李軒已經聽不見了。
他只是眸光冷冷地盯著扶風郡的方向,那雙漆黑的眸子深處,仿佛有火山正在醞釀,即將噴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的女人要死了!你完了!李軒,你徹底完了!”
一聲狂笑,將李軒從那片死寂中猛地回神過來。
是魏通!
這個叛徒見李軒心神失守,以為抓住了最后的機會。
他眼中爆發出一種同歸于盡的瘋狂,竟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束縛,連滾帶爬地沖向不遠處那座高聳的烽火臺。
他要點燃狼煙!
他要引李逸的大軍屠城,拉著這滿城的人,為他陪葬!
李軒甚至沒有回頭。
他那只還攥著信紙碎屑的左手緩緩抬起,右手閃電般一揮,將手中的龍吟劍擲了出去!
“咻——!”
一道璀璨的流光劃破長空,帶著尖銳的破風聲,后發先至。
正手忙腳亂想要爬上烽火臺的魏通,只覺后心一涼,一股沛然巨力貫穿了他的身體。
他驚駭地低下頭,看著一截染血的劍尖從自己胸前透出。
“呃……”
他眼中的瘋狂與得意瞬間凝固,隨之是恐懼與不甘。
逐漸變得死灰一片。
“砰!”
龍吟劍巨大的沖力,將他的身體狠狠地釘在了烽火臺粗大的立柱上。
他被高高掛起,雙腳無力地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聲息。
那張扭曲的臉,永遠地凝固在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劍柄兀自嗡鳴不休,暴戾的劍氣將他尚未出口的詛咒,徹底震碎在了喉嚨里。
整個校場,為這神鬼莫測的一劍所震懾,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也就在這一刻,李軒猛然轉身。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眸子,掃過仍在混戰的校場,高聲怒吼:
“擋我者——死!!”
這聲音不僅震耳欲聾,而且還帶著一股濃烈的殺意,
話音未落,他動了。
整個人如同一尊掙脫了枷鎖的魔神,再無半分留手,龍象般若功催動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
他沒有沖向高臺,而是徑直沖入了魏通那些親信死士最密集的陣中。
他不再使用精妙的劍招,只是最簡單、最直接的沖撞、劈砍、揮拳!
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的龍卷風,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殘肢斷臂漫天橫飛。
那些悍不畏死的叛軍,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甚至無法讓他停頓哪怕一息。
骨骼碎裂的脆響,血肉被撕開的悶響,臨死前的慘叫,交織成了一曲死亡的樂章。
校場上那些忠于慕容家的鎮西軍將士,從李軒那癲狂的殺戮中,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焚天煮海的急迫與憤怒。
他們的血性,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為了太子妃!”
“殺光這群狗娘養的叛徒!”
“沖啊!!”
數萬將士嘶吼著,如同決堤的洪水,發起了最后的沖鋒。戰局瞬間從膠著的混戰,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一炷香。
僅僅一炷香后,偌大的校場尸橫遍野,血流成河,再也沒有一個臂纏黃巾的叛徒能夠站立。
李軒渾身浴血,提著還在滴血的龍吟劍,一步步踏上中央的高臺。
他高高舉起那枚象征著至高權力的玄鐵虎符,沙啞而威嚴的聲音響徹云霄:
“從此刻起,孤,便是鎮西軍大元帥!”
校場上,數萬鎮西軍將士看著那道如魔神般的身影,齊齊單膝跪地,甲胄碰撞之聲匯成一片金屬的海洋。
“拜見大元帥!”
李軒的目光卻沒有絲毫停留,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達了一連串急促而清晰的命令。
“荊云!”
“末將在!”荊云一身是血,從隊列中沖出。
“你立刻接管全城防務,整合所有兵馬,無論城外是誰在攻城,給我死守!城若破,你提頭來見!”
“遵命!”
“鐵牛!柳如煙!”
“末將在!”兩人同樣沖了出來。
“點齊一百名玄甲衛,備好最優良的戰馬,備足三日干糧和所有金瘡藥,一刻鐘后,在西城門等我!”
“是!”
鐵牛和柳如煙沒有問為什么,轉身就去執行命令。
就在李軒準備動身之際,數名頭發花白、身披重甲的鎮西軍老將領,神色焦急地沖上了高臺,“噗通”一聲,齊齊跪倒在他面前。
為首的老將軍抱著李軒的大腿,老淚縱橫地悲聲懇求:“殿下!萬萬不可啊!您剛收攏軍心,此刻若走,三十萬大軍將再次群龍無首,李逸大軍壓境,西境必將淪陷敵手!請殿下以大局為重啊!”
“是啊,殿下!您不能走!”
“西境不能沒有您!”
“大局?”
李軒緩緩低下頭,那雙血色的眸子,冷冷地掃過腳下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將。
那目光中的冰冷、瘋狂與毀滅一切的暴戾,讓他們瞬間如墜冰窟,后面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龍吟劍,劍鋒上,魏通的血還未干涸,正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劍尖,直指為首那名老將軍的眉心。
李軒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栗的寒意,只聽他說道:
“她的命,就是孤的命。”
“誰敢再攔,孤便視其為死敵。”
“先斬了你們,再殺出去!”
恐怖的殺氣如同實質,瞬間籠罩了整個高臺。
這一刻,跪在地上的老將們毫不懷疑,只要他們再多說一個字,眼前這位已經徹底化身為修羅的太子,真的會一劍斬下他們的頭顱。
面對著這樣的李軒,無人再敢多言半句。
整個校場,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