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女人……
想要找抽嗎？
這話一出，原本現場凝重的氣氛，都有一剎那的呆滯。
無論是那三位正皺眉思索對策的劍圣親傳，還是高高在上的五位至尊，亦或者因為靠山到來而重新恢復自信的凈言、凈德和尚，哪怕是呂東山也都滿臉呆滯。
下意識的。
所有人目光齊齊匯聚而去，看向那說話之人。
是顧修！
是身著黑袍的顧修！
面對五大至尊相逼，面對滅世之仙的帽子，他不光沒有夾緊尾巴保持低調，或者尋找機會逃離此地，反而還大大咧咧的走了出來，指著那位素靈谷至尊丁落櫻便直接罵了起來：
“睜大你的狗眼睛看看，小爺生的風流倜儻，英俊瀟灑，你敢把賊這個字用在小爺身上，我看你是年紀大了，眼睛出問題了，要是實在用不上，那就剮出來當泡踩了?！?/p>
“說小爺是滅世之仙，小爺也就忍了，你竟然敢隨便給小爺改名字，簡直豈有此理?！?/p>
“聽說你素靈谷被人滅門了，所有姘頭男寵都被人當狗一樣屠了，你心里有怨氣小爺能夠理解，但你這怨氣用在小爺身上，那小爺可不慣著你……”
黑袍顧修還在瘋狂輸出，可現場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瞪大眼睛，滿眼驚恐的看著顧修，反應慢的大腦還沒回過神來，反應快的大腦也只感覺好像被人狠狠地敲了一下。
所有人都只有一個感覺。
腦瓜子嗡嗡的。
顧修……
竟然敢罵至尊！！！
別說其他人了，哪怕是被顧修指著鼻子罵的素靈谷至尊丁落櫻，也都有些沒回過神來，但人雖然沒回過神來，可不斷起伏的胸口和那已經開始不斷顫抖的身體，卻也讓人明白。
這位至尊，正處于暴怒之中！
“?。。?！”
“我要殺了你，我要撕爛你的嘴！！！”
終于。
丁落櫻徹底回過神來，那身軀之中蘊含的恐怖力量，在這一刻完完全全爆發了出來，緊接著整個人好似天降隕石一般，朝著顧修便直直的砸了過去。
她要殺了顧修！
將他碎尸萬段，將他抽筋扒皮，將他挫骨揚灰?。?！
只是丁落櫻人還沒沖到顧修面前，一道佛光卻已經照耀而起將她擋住，丁落櫻頓時暴怒：“無垢，你想做什么？”
“丁施主，別忘記我們此來的目地?！睙o垢禪師提醒。
丁落櫻面色微變，但眼中卻依舊滿是不甘。
“貧僧會給你一個交代?！睙o垢禪師自然看出了丁落櫻眼中的憤恨，攔住對方的第一時間，當即看向顧修：
“顧修……”
“怎么，你這個禿驢是她的姘頭？想要給她找回場子？”
無垢禪師的話才剛剛出口呢，黑袍顧修卻已經直接將矛頭對準了他，這大逆不道的話，說的在場所有人都一陣頭皮發麻。
瘋了瘋了！
顧修怕是已經徹底瘋了！
無垢禪師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深深地看了顧修一眼：“之前傳言都說，顧施主你為人高義，胸懷千山，如今看來傳言似有不符。”
“為人高義？胸懷千山？”
“誰說的？”
“這不扯淡嗎？”
黑袍顧修倒是撇了撇嘴，面露陰狠：
“那是以前的我，太窩囊了，現在我打算不再像以前那樣窩囊了，以后誰要惹我，我就殺誰，殺一個人不夠，那就滅他滿門?！?/p>
“所以……”
“和尚你也要來找我麻煩，與我為敵，報復我？”
這番話一出，眾人愣了愣，想到了顧修五百年前的樣子，又想到了他們或多或少聽說過的，有關于青玄那些對待顧修的事情，心中不由都多了幾分同情。
以前的顧修無論多好，遇到青玄那群人的百般苛責，怕是都難免會有所變化。
現在的顧修，就是已經變了。
不過。
同情歸同情，在場眾人心里其實已經為顧修安排好死法了，公然叫囂兩大至尊，這擺明了是必死之局，絕對沒有任何生機。
但出乎預料，對黑袍顧修這囂張挑釁的話語，無垢禪師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微微一笑：
“顧施主說笑了，我佛有云：于此世界中，從非怨止怨，唯以忍止怨，此古圣常法。所以貧僧并不會為此和施主結怨，更遑論報復施主?！?/p>
“不過……”
說到這里的時候，無垢禪師話鋒一轉：
“雖然貧僧不會出報復，但見施主行差踏錯，卻也心生悲戚，希望能出手相助，教化施主，幫助施主脫離苦海。”
說罷。
無垢禪師眸中猛然有一道精光閃爍，正好和他對視的黑袍顧修心中一陣漏跳，好似在這一瞬間，天地間都只剩下自已和一尊比天穹還高的神佛，此刻對方嗡聲開口：
“人有四事不可輕保：一者少壯會當有老，二者強健會當歸死，三者六親聚歡樂會當別離，四者財寶積聚要當分散?！?/p>
“若比丘，嗔恚故不喜，罵白衣者，波逸提?！?/p>
“……”
這佛像一道道佛語開口，這佛語之中好似帶著某種無上神力一般，讓桀驁不馴如黑袍顧修，此刻心中竟然都情不自禁的，生出了幾分羞愧之感，甚至就連雙膝有些發軟，有一種迫不及待想要跪下去懺悔自身的沖動。
“該死的禿驢，別念了！”黑袍顧修面色大變，當即怒吼一聲，強壓下那股想要跪下的沖動。
可這是無垢禪師的至尊佛語，又豈是尋常人能夠抗衡，雖然他始終堅持沒有下跪，可心中的愧疚卻依舊還在不斷積攢，猶如一座巨山，在他心頭矗立，讓他內心難安。
他察覺到不妙，想盡辦法想要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壓下。
好在。
畢竟是得見了真我的存在，當他內心抱守得見真我的心緒之時，他眸中的憤怒和慌亂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高在上，好似沒有任何感情存在的神祇一般，充滿了淡漠。
而在這種情緒之下，那一道道佛語之力，瞬間崩潰當場，甚至就連在他身前的佛像，也在此刻轟然破碎，周圍一切再次恢復如初。
“看來你果然不凡，能夠擋住我的佛言之力?！?/p>
“只是……”
“還未曾回歸仙界的你，終究還是太過孱弱了一些?！?/p>
卻見無垢禪師幽幽開口，緊接著雙手合十，整個人好似化作神明，輕聲說了一句：
“阿彌陀佛，你當跪而自省?！?/p>
話語平淡，可這簡簡單單的十個字出口，卻帶著讓人根本難以抵擋絲毫的力量，朝著顧修重重砸來，讓剛剛才掙脫那恐怖力量的黑袍顧修，胸口都好似被大錘砸中一般。
整個人瞬間倒飛而出，口中鮮血更是不受控制的吐了出來。
更糟糕的是，那無垢禪師竟然還向前踏出一步：
“阿彌陀佛，你當跪而自省。”
又是同樣的招式，又是同樣的巨力，再次朝著顧修襲來，他心中也明白，自已只要跪下去懺悔，所有的攻擊都將消弭，但他并未如此，心中的高傲讓他始終堅持。
他只是死死的盯著無垢禪師，眼神之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殺意。
好在，關鍵時刻，一道凌厲劍芒出現，攔在了顧修身前，將那無可抵擋的恐怖力量擋住，緊接著就見劍圣三大弟子走出：
“住手！”
“你們想做什么？”
“堂堂至尊卻來欺負一個化神期修士，你們羞不羞？”
在這三人出手的瞬間，早就已經如臨大敵的劍宗弟子們，此刻也都紛紛結下大陣，無論對手修為高低，他們是劍宗弟子，他們便不可能退后半步！
眼見如此陣仗，縱使是無垢禪師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正事要緊。”最終，還是丁落櫻開口，無垢禪師身上的鋒芒這才消失，他掃了一眼三位劍圣弟子，稍加猶豫之后還是退后了半步，并沒有繼續追著顧修不放。
這讓三位劍圣弟子暗自都松了口氣，呂東山看準時機，也急忙上前將黑袍顧修給扶了起來。
可就在這時，無垢禪師卻已經開口：
“我等此來是做客，雖說心懷助人脫離苦海，但終究還是出了手，此事是我等不對，事后貧僧會回圣山百年，為今日之舉自省?！?/p>
“不過……”
“顧修，還是需要試一試這七情佛燈?！?/p>
這話看似平和，可實際上最后一句卻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威脅之意。
三位劍圣親傳弟子都是一陣皺眉，呂東山同樣暗道糟糕，沒想到對方竟然依舊不依不饒，非要顧修試一試那七情佛燈。
“無垢禪師，祭劍大典時間已至，恐怕還是要以祭劍大典為首要?！币琅f還是蔣劍四，拒絕七情佛燈為顧修測試。
只是。
他的地位身份雖然不凡，可這幾位至尊面前，卻終究還是差了一些，五大至尊齊齊開口，要求顧修先接受七情佛燈的測試，甚至大有一副，若是不愿接受，那接下來就強行抓住顧修，讓其測試的意思。
雙方僵持了一陣，天淵劍宗眾人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黑袍顧修的眉頭同樣始終緊鎖。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很清楚一旦接受了測試是什么樣的結果，可偏偏以他現在的力量，確實還沒有辦法以一人之力對抗五大至尊，一時間只能將目光看向周圍，尋找突圍的辦法。
“顧修，待會我等會動用宗門劍陣，為你拖住五大至尊片刻，你能逃多遠就逃多遠。”
“往西南方向走，那里有一座我天淵劍宗的傳送陣?！?/p>
“無論如何，我等不會讓你受辱。”
注意到顧修心生退意，三位劍圣親傳也紛紛傳音，顯然已經做好了要硬抗三大至尊，送顧修離開的準備。
只是。
三人這邊剛剛商量好，之前就出現過的那尊銅缽卻突然出現，緊接著直接升空放大，眨眼之間便將眾人所在的廣場牢牢困住，無垢禪師的聲音也已經傳來：
“天淵劍宗的劍陣確實不凡，若是一旦催動，哪怕是我們五位至尊在此恐怕都會被暫時拖住，但顧修身懷滅世之仙的嫌疑，還是應當接受測試?！?/p>
“如此，方能讓人心安。”
這下子，三位劍圣親傳面色都是一變，萬萬沒想到這無垢禪師竟然如此霸道，直接看穿了他們的想法，并提前把顧修的退路堵死。
如此一來，他們的計劃便算是失敗了。
面對無垢禪師的逼迫，眾人心中此刻都沉入了谷底。
不過就在這時。
“諸位受邀來我天淵劍宗助力，可沒說過，要將我天淵劍宗給圍了吧？”
“這佛門至寶，還是收了的好?！?/p>
伴隨著一道聲音出現，緊接著“?！钡囊宦暻宕嗦曇魝鞒?，那遮蔽著眾人的佛門銅缽，竟然好似受到了什么可怕的攻擊，直接化作原型，將被遮蔽的天穹重新放了開來。
而在那天穹之上。
一位須發皆白，氣質非凡的老者，正凌空而立。
他只是一個人，身上沒有什么滔天氣勢，沒有什么無邊的威勢，甚至連一把武器都沒有，可偏偏就這么站在這里，卻讓那五位至尊瞬間如臨大敵，警惕非常。
而天淵劍宗其他人看到來人，當即紛紛抱拳躬身：
“參見宗主！”
來者。
天淵，劍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