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造反都免不了裹挾農民,其核心邏輯是:
抓住農民“活下去”的底層訴求,用“利益誘惑+絕境逼迫+合法性包裝+社群綁定”層層遞進,讓農民從被動順從走向主動參與。
絕非單純的武力強迫,而是精準利用農民的生存困境、認知局限與社群屬性,最終形成規模化的反抗力量。
裹挾農民最好選在秋收時節,此時恰是青黃不接,斷了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季收成,農民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秋收中隊正是得名于此典故,宗旨是對破壞中豐公司豐收的敵人先行正當防衛,先行要的就是快,懷疑一個對象可能成為敵人,即可前置正當防衛。
秋收中隊下轄雙搶突擊隊有兩支小隊,分別為女隊搶割小隊、男隊搶種小隊,在墾丁上岸的就是搶割小隊。
一隊人在突擊手禾桶的帶領下,來到一個小山坡,找到一個有暗記的草叢,扒開亂草,拉出兩口麻袋。
隊長刈刀輕聲說道:“快速換裝。”
禾桶、連枷、谷籮、木锨、谷扇、扁擔聞言,脫下身上的濕衣服,換上蕉農的采蕉套裝。
待眾人換好,望風的刈刀開始換裝。換好衣服,她拿起一個油紙袋,從里面拿出一沓身份證,一一翻看,發給對應的隊員。
“現在正是旗山香蕉豐收的季節,有不少外省人在那里采蕉,我們混進去不會引人注目。對表,10點7分25秒。”
隊員們紛紛撩開衣袖看左手的手表或從懷里掏出懷表,調整時間后又將表隱藏起來。
“十五秒后大家分散出發,明天下午兩點在旗山天后宮門口匯合。”
“Copy.”
“出發。”
巴格達。
海拉拉·塔爾法家里,一位少年薩達姆·侯賽因正躲在客廳的拐角偷聽舅舅海拉拉·塔爾法和一個黃種人在講話。
海拉拉是一位教師,也是一位阿拉伯民族主義者,他是賈瓦爾協會的成員,1940年撰寫了一本《上帝不該創造的三樣東西:波斯人、猶太人和蒼蠅》的小冊子。
他作為一名伊拉克軍官,參與了1941年由拉希德·阿里·蓋拉尼領導的反對英國占領軍支持的伊拉克王室的起義。
這場起義并未帶來任何重大改變,英國派遣了一支特遣部隊占領了伊拉克,并重新扶植了被罷黜的親英攝政王阿卜杜勒·伊拉赫。
許多參與起義的伊拉克士兵得到了赦免,并基本保留了他們的軍銜和職位。海拉拉則因參與起義而被開除軍籍,并在獄中服刑六年。
海拉拉于1947年獲釋,他回到家鄉提克里特,外甥薩達姆聞訊,第二次逃離經常虐待他的母親與繼父的家庭,跟著舅舅生活,與同齡的表妹薩吉達·塔爾法兩小無猜。
海拉拉在家鄉并未久待,便受到伊拉克獨立黨的指派,回到了他曾經奮斗過的城市巴格達。
循著薩達姆的目光,可以看見儲蓄飛和海拉拉相對而坐,他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一身得體的西服,書卷氣十足。
“塔爾法先生,巴格達正在進行一場財富再分配盛宴,我很有興趣,我相信你一定也有興趣。”
今年年初,伊拉克生活著將近15萬猶太人,其中大概10萬人生活在巴格達,同生活在其他地區的猶太人相似,巴格達猶太人幾乎控制了巴格達的經濟命脈。
巴格達商會約三成的企業為猶太所有,三成的董事會成員與幾乎所有員工都是猶太人;猶太人掌控75%的進口貿易、45%的出口貿易,尤其在紡織品、電子產品與奢侈品領域占主導地位。
猶太人控制主要銀行與錢莊,是巴格達證券交易所的主要參與者,許多猶太家族如埃茲LS松是伊拉克最富有的商業家族。
將近四分之一的猶太人從事律師、醫生、工程師等專業工作,是城市中受教育程度最高的群體之一,巴格達的首批會計師事務所幾乎全由猶太人創辦。
伊拉克首支廣播樂隊班底全為猶太人,《巴格達時報》等主要英文媒體由猶太家族經營。
在政治領域,過去的三十年不少猶太人曾擔任重要職務,如哈希姆王朝首任財政部長沙遜·埃斯基爾與參議院成員梅納赫姆·丹尼爾。
在過去,猶太人牢牢占據著巴格達上層建筑的不少席位,但自從以色列建立,所有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在政治上,猶太人開始邊緣化,在商業上,猶太人的生存空間被擠壓。
1950年1月,伊拉克議會通過《國籍法修正案》,規定猶太人若移民以色列必須放棄伊拉克國籍,這是大規模剝奪猶太公民權的開始。
1950年4月至今年6月,巴格達發生9起針對猶太人的連環爆炸,造成10人死亡,50多人受傷,主要目標是猶太會堂、商店、住宅和社區中心。
搞笑的是,伊拉克政府逮捕的“嫌犯”都是猶太人,且是活躍分子,一名19歲的猶太學生沙洛姆·薩拉赫·沙洛姆更是被指認為武器專家,他的武器研發能力似乎超越整個曼哈頓計劃團隊。
今年3月,伊拉克議會秘密通過《國籍喪失猶太人財產監督管理法》,授權政府永久沒收所有放棄伊拉克國籍的猶太人資產。
6月,再次頒布《緊急狀態法》,授權沒收與敵國“以色列”有聯系的猶太人財產。
該法律在執行當天,巴格達全城電話線路被切斷,防止猶太人緊急轉移資產;銀行關閉三天,凍結所有猶太賬戶;警方全面監控,逮捕任何涉嫌轉移財產的猶太人。
5月18日,以色列啟動“以斯拉與尼希米行動”,與伊拉克政府交涉,要求大規模空運伊拉克猶太人去以色列,伊拉克政府答應,但也提出要求:
離開的猶太人必須放棄伊拉克國籍,并簽署文件聲明“自愿離開”,不得攜帶超過50第納爾(約200美元)的現金,房產、土地、企業等不動產被強制沒收。
至今,巴格達的猶太人已經有將近8萬人離開,伊拉克政府成立由財政部直接管轄的財產保管總局,負責全面接收與處置猶太財產。
伊拉克政府宣稱“猶太紅利”主要用于救濟巴勒斯坦難民,但實際的做法是“選取典型、舉行規模宏大救濟儀式、拍照存檔、收回贈予、大力宣傳”,同某些網紅的慈善作秀一樣樣的。
不過嘛,還是有一些巴勒斯坦難民真正拿到實惠,畢竟要設一個模范點供阿拉伯同胞、西方吃飽飯沒事干的列強記者參觀不是。
嗯,這是對國外的說法,國內的版本有所不同,就在前兩天,配套法規《實施細則》正式頒布,明確了資產分類、評估與分配標準,使掠奪規范化。
并發表聲明,對“猶太紅利”進行競拍,原則上凡是伊拉克人都可以參與這場財富再分配盛宴,但有個道理不用講,全世界阿拉伯人是一家,伊拉克政府一定會拿伊拉克平民當巴勒斯坦難民對待,一條魚燉出十萬人喝的魚湯,滿屋子都是魚腥味,愣是瞧不見魚在哪。
海拉拉凝視著儲蓄飛的臉數秒,目光轉向自己面前的小木箱,箱內裝著冬瓜魚形軟糖,一絲絲甜朝他鼻孔里鉆。
僅僅抵抗了兩秒,他說服自己抵抗沒有任何意義,捻起兩顆送進嘴里,臉上瞬間顯露愉悅表情。
一顆接一顆,轉瞬吃了十幾顆,味蕾得到最低的滿足感后,他又捻了兩顆在手,看向儲蓄飛,“班克先生,為什么找我合作?”
儲蓄飛拿出一包犰狳小隊軍官特供香煙“Family Hero”,向海拉拉示意,“可以嗎?”
“請隨意。”
儲蓄飛點上一顆煙,輕輕吸一口,頭微仰,嘴唇地包天,煙霧吐向空中,“塔爾法先生,我是武器商人,也是雇傭兵商人,我喜歡結交正在打仗和準備打仗的朋友。”
說著,他的余光敏銳地往薩達姆的方向一瞥。
海拉拉不動聲色道:“班克先生準備怎么合作?”
儲蓄飛輕笑道:“我相信猶太人最優質的資產不會進入競拍環節,內閣成員、高級官員擁有優先認購權,財政部、內政部等核心部門以政府的名義瓜分大部分,主要出力的軍警系統會獲得動產獎勵,珠寶、藝術品、奢侈品。”
海拉拉憤恨道:“這幫英國人的走狗一定會這么做。”
“塔爾法先生,我出資金,你負責搞定獲得優質資產的渠道、出面站臺的人,所有的收獲,你一半,我一半。”
“第一時間分配收獲?”
“當然。”
“成交。”
儲蓄飛溫和一笑,心里想著蚊子提供的報告上對海拉拉的性格分析——喜甜食、貪財、殘暴。
拉希德大街,一條擁有特殊意義的街道。
在街上有一座底格里斯宮酒店,HK咨詢在酒店里包了幾個房間當作巴格達辦事處的辦公室。
“一個人要經歷多長的旅途,才能成為真正的男人。鴿子要飛躍幾重大海,才能在沙灘上安眠。要經歷多少炮火,才能換來和平。那答案,我的朋友,飄零在風中~答案隨風飄逝……”
會計師沙菲克·阿德斯走進辦公室,聽見留聲機飄蕩的歌聲,他的雙眼瞬間濕潤。
在他愣神的工夫,辦事處的職員張慧儀來到他身前發出問候,“愿和平降臨于你!”
聽見遙遠又稍顯陌生的希伯來語從一個黃種人嘴里說出來,沙菲克·阿德斯激動地回應:“Shalom aleichem!”
張慧儀微笑著用英語說道:“先生,你是過來面試的嗎?”
“是的。”
“請跟我來。”
張慧儀帶著阿德斯進入一個私密性很好的小隔間,就座后,倒了兩杯亞力酒,舉起其中一杯,“Freedom!”
阿德斯聞言,顫抖的手端起杯子,哽咽道:“Freedom!”
張慧儀先干為敬,再次用希伯來語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謝謝。”
放下杯子,張慧儀頃刻間進入面試狀態,“先生,你的名字?”
“沙菲克·阿德斯。”
“職業?”
“會計師。”
“在哪里工作?”
“在齊爾卡銀行工作了十五年。”
“以后還打算在銀行工作嗎?”
“是的……如果可以。”
“銀行的話,暫時只有一個選擇,你愿意去新加坡嗎?”
“只要不留在巴格達,去哪里都可以。”
“OK.”張慧儀在登記簿上打了幾個勾,“阿德斯先生,我有幾個問題需要問你。”
“請問。”
“你有幾位家人會隨你一起去新加坡?”
“包括我一共5個人。”
“有貴重物品需要變現或帶去新加坡嗎?”
“可以帶?”阿德斯詫異道。
“你和你的家人總共可以攜帶不超過5千克、價值不超過5萬第納爾的貴重物品,如果超過,你只能拿回物品價值30%的現金,英鎊或美元,而且需要分期一年。”
阿德斯聞弦歌而知雅意,“可以第一時間拿到全部現金嗎?”
“確定入職后不可以,這是職員福利。”
“如果價值再打個折扣呢?”
張慧儀莞爾一笑,“阿德斯先生,如果一切順利,你將入職的公司是班克曼,班克曼的巴格達辦事處在下面一層。”
“我還需要做什么?”
“留下聯系方式,今天下午,我們會對阿德斯先生展開背景調查,如果你不介意,今晚就能收到面試結果。”
“我不介意,越快越好。”
“OK.”
樓下,班克曼辦事處。
“尼西姆·雷杰萬先生,你有兩個方案可以選擇,第一個,我們出價2%收購你的借條,風險全部由我們承擔;第二個,你把借條留下,由我們催收,收回欠款,你可以拿到20%。”
“第二個方案,我可以第一時間拿到錢?”
“不能,我們需要時間調配資金,你半年后才能拿到。”
“我怎么相信你們?”
“沙遜家族。”
自從《國籍喪失猶太人財產監督管理法》頒布,巴格達短時間內出現了一個新職業“專門處理猶太人事務的中間人律師”。
猶太富商在離境前,為了保住部分不動產或公司股份,會找信任的阿拉伯律師簽訂秘密代持協議,但阿拉伯律師在拿到猶太客戶的委托書和資產控制權后,往往轉頭就向政府舉報或直接私吞,因為他們知道猶太客戶一走就永遠無法回來起訴他們。
納迪姆·帕查奇,一位阿拉伯律師,曾經同猶太人走得很近,有不少猶太富商將他當作可信任的人,他的家在巴塔溫,一個有著巴格達比弗利山莊之稱的前猶太富人聚居區。
水仙坐在客廳里,品嘗著冰鎮夏帕特。
帕查奇太太坐在她對面,臉色發青,身體抖若篩糠。客廳的地板上,坐著她的兩個女兒,一名班克曼盾隊員陪著她們玩耍,銀鈴般的笑聲連成串。
又一次品嘗夏帕特,水仙放下杯子,沖帕查奇太太展露和煦笑容,“不用害怕,我是女人,也是好人,不會傷害你們,我只是想和帕查奇律師做一筆交易。”
帕查奇太太張望站在各個位置的班克曼盾隊員,一個個手里都端著槍,她無法說服自己相信坐在對面的女人是好人。
水仙發現帕查奇太太的舉動,她沒有再解釋,自顧自欣賞掛在墻上的油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