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晁元摸了摸發髻:“是我母親,她又神志不清了。”
浮月眸中露出幾分同情和心疼,毛遂自薦給晁元梳理頭發:“我們有蘇族狐貍最擅長打扮,梳頭發這種小事交給我。”
于是兩人找了處溪邊坐著,浮月大展身手,要給晁元梳一個頂頂好看的發髻。
“咱們今天逃出逐水靈州,就是新的開始了,得有個新的面貌!”
晁元感覺好笑,又順從地任由浮月搗鼓他的頭發。
浮月是他偶然救下的。
晁羽生性殘暴,不僅喜歡虐待他,也喜歡對仆從奴隸動手,那根打造成法器的鞭子,就是晁羽最拿手的刑具。
浮月是偶然落在晁羽手上的,晁羽既喜歡浮月的美貌,卻更殘暴地想剝下浮月的皮毛。
晁元主動走出去,言語挑釁晁羽,讓浮月趁機逃走。
結果這只傻狐貍后來又跑回來找他要報恩,哪有這樣傻的狐貍?他只是挨一頓打,晁羽再囂張也不敢殺了他。
可這傻狐貍一跟又跟了他這好些年。
晁元一直在出神。
浮月以為晁元還在為母親的事情神傷,開始出主意:“其實神君這么忌諱您母妃,八成是心里還有娘娘。如果娘娘愿意出山,您的日子一定會好過很多,還有能讓您生出靈脈的黃粱夢,娘娘也能借助神君的手給您取來。
情啊愛的,不過你騙騙我我騙騙你。娘娘得了勢之后,才好和大人您一起報仇。而不是現在,重擔全都壓在您的身上。”
晁元搖搖頭:“她已經夠苦了。”
“可您也很苦。”浮月拉過他的胳膊,上面還有沒有痊愈的鞭傷:“您挨了這么多大,幾次危及生命,為什么不告訴娘娘?娘娘會愿意的。”
晁元抽回胳膊,定定地望著浮月,嘴角溫和的笑意突然變得諷刺起來:
“你當真以為,我母親不知道我在被晁羽他們欺負嗎?”
浮月從未見過這樣的晁元,他依舊笑著,可眼中帶著復雜的怨懟和包容的原諒,全都痛苦交織在一起,成了過于殘忍的坦白。
“我還有個雙胞胎姐姐。”
“這件事情在整個皇宮都諱莫如深,沒有人敢提起。她一遍一遍告訴我,從我還不知事,就把父君如何逼迫她,如何殺死姐姐的事情,當做睡前故事講給我聽。”
“我記得第一次聽懂這件事的時候,我嚇得整夜整夜睡不著,我害怕父君,也想念姐姐,甚至感到愧疚,因為母親最后選擇了我。”
“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母親講述著姐姐……直到現在,姐姐好像成了我活下去的意義,為姐姐報仇是我活下去最大的價值和作用。”
浮月聽得心里難受:“大人,娘娘是過不了心里那關,她給您準備的行囊里干糧,靈藥,還有您最喜歡的桂花糕,全都有。她只是——”
“她只是有心病。”
晁元自然地接話:“我知道,她選了我,卻也怨了我,誰讓我長得越來越像父君,誰叫她看著我就想起被她放棄的姐姐。久而久之,就連真心疼愛我,都好像是有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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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感謝【有…】點亮年度會員,專屬加更五章,這是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