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霽寒微微仰頭,下垂著眼尾,眼神濕漉漉的望著江京墨,唇微微張著。
江京墨下意識地抿了抿略顯干澀的唇。
“叩叩叩。”
包間門被敲響,將近墨連忙移開眼神,起身去開門。
門只打了半開,門外。是趙助理手里提了一個急救箱。
“給我吧。”
江京墨伸手,趙助理順勢將醫(yī)藥箱遞了過去,眼睛卻瞟了一眼包間里面。
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趙助理了然。
原來是林先生,怪不得江總這么著急。
“你還有事?”江京墨盯著自己的助理,見他一直站在門口不離開,輕飄飄問了一句。
趙助理接收到信號連忙道:“有事有事,我馬上走,您有事再給我打電話。”
“啪。”
下一秒門被無情的關上。
江京墨提著醫(yī)療箱又坐回到了林霽寒旁邊,“身子側一側。”
林霽寒此時顯得異常乖巧聽話,身體側了側,好方便江京墨幫他處理傷口。
江京墨小心的拿出鑷子夾著紗布,一點點的將紗布和林霽寒粘連的皮肉揭開分離。
“嘶……”
雖然江京墨已經(jīng)很小心了,可林霽寒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江京墨手一頓,林霽寒眼眸輕斂,看著猶豫的江京墨,他伴隨著吸氣聲道:
“江總,你是故意折磨我呢?快點吧。”
長痛不如短痛的道理,江京墨自然清楚。他握緊鑷子,迅速的將最后一點粘粘扯開。
萬幸,只是滲了一絲絲血跡,傷口并沒有崩開。
可天氣炎熱,加上幾層紗布的包裹,捂久了的傷口表層泛了白,江京墨沉聲道:
“你這個還是要去醫(yī)院處理一下,以免感染。”
說完就要掏出手機給趙助理打電話,卻被林霽寒勾住了手腕。
林霽寒的手略帶著些涼意,碰觸到江京墨手腕的那一瞬間,江京墨只覺得像是清涼的玉器輕輕劃過。
“黃導今日的這場飯局,還未開始,我現(xiàn)在走算什么?白跑一趟?”
江京墨任由林霽寒拉著他手腕,就跟沒注意到一般,
“你應該知道,這部電影是江氏集團投資的,如果你想演,黃導不會拒絕。”
“況且,黃導剛才的態(tài)度,你應該也看見了,他非常希望你能出演這個角色。”
“你在擔心什么?”
林霽寒聽后,正在近墨的手腕上摩挲的手指頓了頓,隨后松開。
江京墨的手下意識的一緊,像是想要留住什么一般,卻抓了個空。
林霽寒勾了勾唇,唇角揚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有些玩味的看向江京墨,
“所以,江總是嫌網(wǎng)友前些日子吃瓜沒吃夠,想要再傳一次我被包養(yǎng)的緋聞嗎?”
林霽寒的話尖銳難聽,刺的江京墨難受,他有些無奈,“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林霽寒反問,“難道江總想要坐實傳聞?”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林霽寒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眼神定定地看著江京墨,接著隨意的笑了笑,
“一個人的熱搜太過寂寞,如果江總陪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看似在玩笑,拉著江京墨共沉淪,但又何嘗不是他的試探呢?
江京墨,你愿意給一個替身名分嗎?即便只是一個包養(yǎng)的名分。
而不是,讓他一個人站在大眾面前。明明是兩個人的緋聞,有名有姓的卻只有他一個。
林霽寒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隱晦的期待。
“你覺得我們是那種關系嗎?”
江京墨眼眸沉沉,他們的兩年相處,林霽寒就是這么認為定義的嗎?
也對,自己這樣無趣死板的男人,誰會喜歡?更何況是成名已早,見慣娛樂圈各色俊男靚女的林霽寒。
林霽寒對自己本就沒有愛意,一切不過是自己利用了林霽寒想要資源的心,通過利益將他綁在了身邊。
而現(xiàn)在,他厭倦了自己,想要離開自己,江京墨又能拿什么將他留住呢?
再次借林霽寒的輿論危機和違約金,逼他和自己在一起?
這樣太卑劣了。
強迫的苦果他已經(jīng)嘗了,不想再嘗。
林霽寒緊緊注視著江京墨,
“難道我們之間除了交易,還有別的嗎?”
他問著江京墨,剛剛脫下的衣服堆在腰腹間,手下意識地抓緊,真絲的衣服被捏出褶皺。
他不自信,他和江京墨的開始源于他的算計,源于他對江京墨白月光的模仿。
原本他也只是想從江金墨那里拿到資源,這是未曾想到,兩年的相處,他早已經(jīng)為這個男人心動。
林霽寒知道自己都心有多黑,他遠沒有他外表的那般完美,可江京墨喜歡的就是這樣都外表和偽裝。
他本可以一直裝下去,可是,他不想了。
他開始恥于他們這段不正常的關系,他開始患得患失。從江京墨那里拿到的每一份資源,都是他心中都負擔。
所以他分了手,他想要結束這段關系。林霽寒甚至不惜惡心自己,勾搭了同是1的何二公子,在江京墨面前演了一出戲,也在江京墨面前暴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真實的自己,讓江京墨感到惡心嗎?
被爆黑料,被品牌方解約,背負的巨債,就當是他曾經(jīng)那些資源的反噬吧。可他不甘的是,就連自己包養(yǎng)的緋聞,就只有他一個人的名字。
他和江京墨名字出現(xiàn)在一起,都不配。
即便只是一段包養(yǎng)關系。
林霽寒在緊張江京墨的答案,他企圖能聽到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江京墨能說什么,他們在一起時都未公開,如今分手了,公開。
以他們身份的差距和敏感度,以及林霽寒先前被包養(yǎng)的傳聞,只會平添煩惱,讓林霽寒都名聲蒙塵。
他蠕動著嘴唇,才吐出一句話,
“你何必把話說得那么難聽?”
林霽寒哂笑,“難聽?”
“真話大多都是難聽的。”
江京墨沒吭聲,就靜靜看著林霽寒。
林霽寒卻覺得江京墨在回避剛剛的問題,或者說,江京墨肯定了他剛才的說法。
失望蔓延到心頭,林霽寒的眼神變得黯淡。
“呵。”林霽寒冷笑一聲,江京墨的態(tài)度說明了一切。
林霽寒不再理會江京墨,而是從醫(yī)療箱里熟練地拿出了紗布,棉簽和碘伏。
江京墨猜到林霽寒要做什么,抬起手剛要幫忙,卻被林霽寒抬手擋了回去。
江京墨心中一抽,以為林霽寒是厭惡自己的碰觸,收回手,藏在袖中。
林霽寒自己咬著牙,給自己清創(chuàng)完了傷口,又重新用紗布裹好。
隨后將自己大敞開的衣服攏緊,穿好,一顆顆將盤扣扣緊,一絲不露。
弄好這一切,林霽寒站起身,抬著下巴望向江京墨,筆挺的身姿仿佛寧折不屈的青竹,也是他僅存的最后一絲自尊。
他公事公辦道:“謝謝江總的急救箱。”
“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江總請自便。”
而在林霽寒跨出門的那一刻,江京墨又聽他說了句:
“江總,我想通過自己的實力拿到這個角色,而不是被別人說,是靠被人包養(y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