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秋哂笑:“林霽寒,你裝什么呢?”
林霽寒張了張嘴,與沈硯秋對視,他像是受不了沈硯秋看他的目光,狼狽的闔上眼:
“我不懂你的意思。”
沈硯秋緩緩站直身體,盯著林霽寒明顯抗拒的模樣,不以為意,反而勾了勾唇:
“你會懂的。”
“我等你來求我。”
語氣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剛剛不是還說想自己嗎?不惜用拙劣的謊言騙他過來。
無論林霽寒是什么目的,既然他自己送上門,沈硯秋又怎么能讓他跑了?
待林霽寒睜眼時,哪里還有沈硯秋的身影,他早已經走了。
林霽寒抬起左手,揉了揉剛剛撞疼的右肩,忽覺一陣涼意,打了個寒顫,目光落向未關的門上,輕嘆一聲,起身關了門。
轉身進了洗漱間,對照著鏡子看了看臉。紅血絲消散,原本泛紅可怖的臉如今倒顯得有些慘白。
林霽寒滿意的點點頭,確實如沈硯秋所說,藥效起作用了。也確實被沈硯秋猜到,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吸引他過來,故意的賣慘,又故意的讓沈硯秋發現……
他只是個在深夜里孤獨脆弱、想老婆的男人罷了,他能有什么壞心思?
“叩叩叩!”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蘇源焦急的聲音響起,“霽寒,你有沒有事?”
林霽寒瞥了眼墻上的掛鐘,彎了彎唇,和他算的時間一樣。
蘇源見里面沒有動靜,又想起剛剛自己回來遇見的那個人,不免更加著急,剛要接著敲門,就見門被打開。
林霽寒斂眉,眼眸并沒有看蘇源:“師兄,這么晚還沒回去?”
蘇源張了張嘴,林霽寒這個狀態,他哪里放心他一個人在律所?
就自己剛剛因為一個棘手的客戶,出去了那么一會兒,就……
想到自己剛剛在律所門口碰見的男人,蘇源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擔憂的看向林霽寒,語氣遲疑:
“我剛剛在門口,好像看見了……沈硯秋?”
林霽寒身體一僵,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在蘇源以為他不會回答時,林霽寒低垂著頭,輕嗯了一聲。
蘇源擰眉:“他怎么這么晚會過來?”
以他知道的情況,他覺得沈硯秋來者不善。
“他有沒有對你怎么樣?”
蘇源眼神上下打量著林霽寒,生怕林霽寒少了一根頭發。沒看出什么變化,蘇源依舊不放心,準備上手查看。
林霽寒側了側身體,躲開了蘇源的手,聲音低沉沙啞,
“師兄,我沒事。”
“他……就是來看看我。”
蘇源面露狐疑了,“他明知道你酒精過敏,還逼你喝白酒,他會那么好心?”
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怕不是來看林霽寒笑話的吧?
林霽寒沉默了一會兒,微微抬起頭,臉上帶著苦澀,“是我……騙他來的。”
蘇源一怔,“你……”
林霽寒轉身,頹喪的將自己摔在了沙發上,仰躺著,手背遮掩住眼睛,擋住頭頂上方射來的刺目燈光。
蘇源坐在林霽寒對面,目光復雜。他想起他所知道的關于林霽寒和沈硯秋的事,心里五味雜陳。
“你為什么要騙他來?”蘇源忍不住問道。
“呵。”林霽寒忽然輕笑一聲,帶著些許自嘲,“夜晚真是太安靜,太孤獨了……”
也容易令人沖動,令人忍不住的,想要抓住某些自以為能抓住的東西。
林霽寒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疲憊:“他回來了……我沒想到還會再見到他……”
“……我忍不住……”
“可是你明知道,以你們現在的情況,他不會對你好臉色的!”蘇源皺著眉頭,打斷了林霽寒的話,語氣不似以往的溫和。
蘇源的話剛一出口,自覺剛剛情緒過大,見林霽寒愣怔的看著自己,蘇源掩飾般開口,
“他今天才給你灌酒,讓你酒精過敏,我實在是擔心。”
“我知道。”林霽寒垂眸,“但是我忍不住。”
蘇源垂在兩邊的手慢慢攥緊,眼眸如濃墨一般,深不見底。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林霽寒的右臂上,一字一頓道:
“霽寒,你忘了因為他,你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嗎?”
蘇源在刻意挑起林霽寒的痛苦和傷疤。
林霽寒下意識捂住右臂,眼神痛苦。蘇源緊緊盯著林霽寒的神情,心里的念頭不斷冒出:
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們根本就不合適!
林霽寒還是搖了搖頭,“那不是他的錯。”
“況且,如果當時我能……可能悲劇也不會……”
他語氣里摻雜著悔恨和愧疚。
“可是你再也拿不起手術刀了!”蘇源不禁低吼出聲。
“就算你當時告訴他了,又能怎么樣?”
“你能改變什么?什么都不能!”
林霽寒默然,垂著頭,遮住了眼中的情緒,卻遮不住渾身散發出的悲傷。
蘇源見狀,語氣緩和,
“霽寒,他們豪門的事情太復雜了,不是我們普通人能插手的。”
“你走到今天這一步,太不容易了,叔叔阿姨年紀也大了,你也要考慮他們啊。”
蘇源說的語重心長,一副為林霽寒考慮的模樣。
林霽寒眼睫毛輕輕顫著,緊緊抿著唇,透露著他內心的不安和糾結。
“至于沈硯秋?”蘇源嗤笑一聲,“作為沈家的小少爺,就算沈氏出了事,他還能出國,如今更是風光歸國。”
林霽寒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卻被蘇源打斷,“況且,沈硯秋他根本不知道這些。”
“你們當初分手鬧成那樣,沈硯秋的少爺脾氣,肯定會記恨你。”
蘇源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林霽寒的神情,“除非,我將這一切都告訴他……”
“不可以!”
林霽寒猛然打斷蘇源的話,目光祈求的看著蘇源,“師兄,不要告訴他!”
蘇源定定的看著林霽寒,點頭,“好,你說的,我都會答應。”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蜷縮了一下,剛剛那句話,是他故意為之。
果不其然,林霽寒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