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成的目光掠過跪在地上、渾身僵直的牛天與泰坦，最終落在了王冬兒身上。
感受到那道目光的注視，王冬兒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你好，神祇大人。”
方才天幕成與海神唐三的對峙，早已讓她篤定，眼前這位借由金天明身軀降臨的存在，定然也是一位神祇。
“不必緊張。”天幕成的聲音溫和，聽不出半分神祇的威壓，“你是白羽和黑那兩個小家伙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那您快去看看他們兩個吧！”王冬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說道，“他們剛才透支了生命力，現在情況很不好……”
天幕成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不行哦。這是他們自己做出的選擇，而且我能逗留的時間不多，沒辦法插手。”
“可是他們……”王冬兒還想再說些什么，身后卻傳來了兩道虛弱的腳步聲。
只見白羽和黑在蕭蕭的攙扶下，緩緩走了出來。
白羽的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扯著嘴角，笑著對王冬兒說：“冬兒，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別多想啦。”
黑則朝著天幕成微微頷首，聲音里帶著幾分歉疚：“抱歉，讓您和金天明來替我們收拾爛攤子。這本該是我們兩個解決的事。”
“不必道歉。”天幕成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真心的夸贊，“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
俗話說計劃趕不上變化，能撐到現在，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料。”
他看得清楚，若非那枚龍丹太過孱弱，根本承受不住兩人體內的龍魂之力，他們未必不能做到一穿四，徹底解決這場風波。
天幕成再次將目光轉向王冬兒，語氣平靜地開口：“王冬兒同學，你或許是海神之女，是我們名義上的‘敵人’，但我知道，你的心里有自己的想法。
不妨說說你的決定，順便……處理一下你這兩位親人的事。”
王冬兒聞言，身體猛地一僵。
她的目光落在牛天和泰坦身上，眼神里滿是迷茫與混亂。
父親的算計，身世的真相，還有大爹二爹剛才的選擇，像一團亂麻纏在她的心頭，讓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小冬……”
牛天和泰坦抬起頭，看向王冬兒的眼神里，充滿了愧疚與痛苦。
他們曾答應過小舞，要好好照顧這個孩子，可到頭來，卻站在了她的對立面。
“憧憬是距離理解最遙遠的感情。”天幕成的聲音適時響起，如同清泉般，撫平了王冬兒心頭的焦躁，“或許你現在滿心都是失望和怨恨，但靜下心來好好想想，遵循你的本心就好。”
王冬兒對父母的憧憬，曾是支撐她走過許多歲月的光。
可當真相被揭開，那份憧憬便化作了最鋒利的刀，狠狠刺進她的心臟。
她對唐三的恨，對牛天和泰坦的怨，幾乎要將她吞噬。
天幕成說這番話，只是想讓她冷靜下來。
沖動解決不了任何事，唯有靜下心來做出的選擇，才不會讓自己日后后悔。
王冬兒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風穿過昊天宗的斷壁殘垣，發出嗚嗚的聲響，周遭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她緩緩睜開眼，目光清澈了許多。
“大爹，二爹。”她看著面前的兩人，輕聲問道，“你們對我的感情，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牛天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里帶著急切，“小冬，我和你二爹從來沒有騙過你！我們當初只知道，唐三是想讓你去結識這一代的氣運之子，根本不知道他竟然狠心到要分割你的靈魂……”
話說到最后，牛天的聲音越來越低。
再多的解釋，也掩蓋不了他們剛才選擇站在唐三那邊的事實，那份傷害，已經實實在在地落在了王冬兒的心上。
牛天抬起頭，看向天幕成，眼神里帶著決絕：“大人，我們的性命任憑您處置。只求您能放過小冬，這孩子是無辜的。”
“安靜。”天幕成抬手，一道空間之力瞬間封住了牛天的嘴，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嚴肅，“現在是王冬兒在問你們，別把話題轉到我身上。”
“尊重她，好嗎？”
王冬兒看著被封住嘴的牛天，又看了看一旁始終低著頭、滿臉愧疚的泰坦，沉默了片刻，一字一句地問道：
“大爹，二爹，你們愿意陪我一起殺了唐三嗎？”
牛天：？？？
泰坦：？？？
兩人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難以置信。
果然小冬還是說出這樣的話。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良久之后，牛天和泰坦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絕。
天幕成解開了牛天嘴上的封印。
牛天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卻堅定：“小冬，我們愿意。”
“但只有一個辦法——我們獻祭于你，只有這樣，才能斬斷與唐三的控制，徹底擺脫他的控制，真正幫到你。”
“否則，一日是他的神官，便終生是他的棋子。”
“沒錯。”泰坦也抬起頭，眼中滿是恨意，“唐三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人！”
他們到現在還在后怕，若是王冬兒沒有知曉真相，若是天幕成沒有出現，他們恐怕還要被蒙在鼓里，繼續為那個冷血的家伙賣命。
小舞姐若是知道唐三是這樣的人，又該有多傷心？
天幕成看著眼前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無疑是眼下最優解的局面。
他不再言語，默默將身體的歸屬權，還給了金天明。
接下來的事，便與他無關了。
金天明重新掌控身體，活動了一下手腕，轉頭看向一旁的黑和白羽，挑了挑眉：“要不要跟你們的朋友告個別？”
“告什么別？”白羽翻了個白眼，語氣輕松得仿佛只是要去睡個午覺，“不就是沉睡一陣子嗎？”
話雖如此，他還是拍了拍身旁蕭蕭的肩膀，壓低聲音叮囑道：“等會兒記得告訴王冬兒，吸收完我們的力量后，跟著這家伙離開。
然后聯合日月帝國，攻打星羅、天魂、斗靈三國。”
“可是……”蕭蕭看著他蒼白的臉，眼眶泛紅，想說些什么，卻被白羽打斷了。
“安啦安啦！”白羽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搞得跟生死別離似的，麻煩死了！”
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金天明，半晌才開口問道：“你接下來的目標是誰？”
“溫玉。”金天明言簡意賅。
黑皺起了眉頭，眼中滿是疑惑：“為什么不是雷澤？按道理來說，最容易動手的應該是一心求死的雷澤才對。”
除非……這家伙是故意的。
金天明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明知故問。”
黑頓時了然，忍不住搖了搖頭。
果然，每個龍魂都記仇，只是報復的方式不同罷了。
可憐的雷澤，怕是要成為最后一個被“拎回家”的家伙了。
雷澤：亞美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