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暴怒,也該阻止一番。
可此時,除了他們幾個,萬靈仙山里一片寂靜,那些目光都很安靜,似乎在等著秦風的回答。
竟然,沒有任何人出來阻止。
要知道,這些老怪物,應該都是想成仙想瘋魔了的。
秦風不覺得,真有這便宜事兒,他們會放任玄虛落在自己這么一個凡骨身上。
他微微瞇眼看著玄虛,幽幽道:“前輩,您有什么條件?”
聽秦風沒有拒絕,一旁的祝星趕忙想阻止:“師弟……”
樂正玉鏡拽了拽他,低聲道:“祝兄,你不必在意。 你覺得,咱們老秦什么時候吃過虧?要是這個老家伙說的是真的,那好處就不必說了。可他要是說的是假的,你覺得他要騙老秦,自己不會掉一層皮么?”
“話雖如此,只是……”祝星神色凝重,還是放不下心:“你別忘了,玄虛老祖修的就是虛假,他說的話,只怕沒有一句是真的。”
樂正玉鏡笑著搖了搖頭:“祝兄,這點你就錯了。雖然我這個人不太會說謊,但是琴柳告訴過我,這個世上,最真的假話,就是十句話里有九句話都是真的。”
“且看吧,這位玄虛老祖,會把他的假話摻雜在哪一句里。”
“有時候,聽起來最像假話的,反而有可能是真的。”
祝星半信半疑,但秦風已經(jīng)走上前去。
他站在玄虛對面,似乎絲毫不擔心玄虛會對他做什么。
仿佛全然忘了,當初墨淵是怎么把他變成了假的。
“前輩這么大方,成仙這種好事,不給自己、不給山里那些老前輩們,偏偏留給我這個晚輩,實在叫我受寵若驚。”
“前輩,您有什么條件盡管說出來,若是晚輩能做到,自然不會推辭。”
秦風笑容真誠,臉上看不出任何瑕疵。
玄虛似乎也并不在乎他信不信,斗篷下的視線始終看著他。
一開始,玄虛并沒有回應,但是很快,秦風就感覺到他和玄虛的身體都開始發(fā)生了變化。
兩個人的身體開始流動,但動的不是他們的身體,而是周遭的一切。
甚至連那座神殿,都主動朝他們二人移動過來。
但,兩個人的身體竟然也輕而易舉地穿透了神殿,直接進入殿內(nèi)。
不過,即便站在神殿內(nèi),秦風仍舊能聽到、看到祝星等人。
他們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交頭接耳地在議論著剛才玄虛的話。
至于“看到”,秦風并不是透過墻壁看到了他們,而是一種感覺,他感覺自己看到了,于是他就看到了。
他自然知道這是玄虛的手筆,居然連外面那些藏在萬靈仙山深處的視線都沒有發(fā)現(xiàn)這里。
玄虛想和他單獨聊。
“前輩果然厲害啊,萬靈仙山里的那些老前輩,居然都被你蒙蔽了雙眼,真是好一個‘虛假’。”
“只是,要當著他們的面,編造一個足以瞞過他們的‘謊言’,應該需要耗費不少力氣吧?”
秦風看過去,玄虛這具虛擬出來的肉身,已經(jīng)有些半透明了。
不過,他的真身仍舊沒有出現(xiàn)。
“不需要。”
本來秦風就是隨意調(diào)侃,沒想讓玄虛回答他。
可是話音落下,玄虛居然替他解答了:“這里本來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我只是把你拉入了謊言之內(nèi),不需要重新再編造什么謊言。”
“進入虛假之中,你便是虛假的。”
“除非,你自己從謊言里走出去。”
秦風恍然:對啊,這座招災神殿,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它屹立在這里,騙了仙門幾千年。
“難道,這座神殿的締造者,就是前輩您?”
“不。”玄虛否認得很快,不假思索道:“有一點你說錯了,打造這座神殿的,并不是人,而是神。”
秦風眸子動了動,是神?
由神打造出來的,一座用來欺騙人族的神殿?
為什么呢?
神這么做,對祂又有什么好處?
而且,既然這座神殿確實是神明打造的,為什么又會變成一場巨大的騙局呢?
難道說,這座招災神殿,其實并不是用來庇護人族的。
它雖然是神明打造,實則用處并不是后世流傳的這樣。
所以,它才會成為一個騙局。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玄虛徑直道:“不,這座神殿從一開始存在的意義,就是用來欺騙人族。”
“欺騙我們,告訴我們在危難之際,會有神明降下神諭。”
“后來的神諭,是我們偽造的,可是第一道神諭并非如此。”
“只不過,那道神諭之后,知曉神諭的人全都死了,所以我無法告訴你那道神諭是什么。”
說到這里,玄虛的袍子居然開始改變著顏色。
黑色的長袍慢慢變成了紅色,里面仍舊看不到任何人的樣貌,只有一片黑暗。
玄虛的個頭似乎并不高,至少虛影是這樣,頭頂也只到秦風的肩膀。
“我明白了。”秦風的笑容不再如剛才那般帶著調(diào)侃,神色認真地點點頭:“所以神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打造一座粗制濫造的神殿,就為了欺騙一些人,把他們騙死,神就滿意了?”
“為何不可呢?”玄虛的袍子在變幻顏色,但他的語氣并沒有絲毫變化。
一個合格的騙子,是不會讓人聽出任何情緒的。
但一個合格的片子,也應該讓人看到他的才對。
玄虛這樣的,屬于生騙。
但他說的話,仍舊讓秦風震了震:“就連我們這個世界,都只是神的騙局而已,一座神殿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