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璃做完決定之后,謝肆行沒有勸說她,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便將那兩面鏡子拋起。
再落下時,鏡子一左一右的圍著葉璃開始旋轉。
速度越來越快,發出嗡鳴聲,連帶著周圍的一切都跟著震動。
突然在某一個時刻,周圍猛然安靜,剎那間,如潮水般的記憶灌入了葉璃的腦海。
……
黎月華,是被遺棄在天門宗山下的孤兒。
恰好被外出的青木門秦長老撞見,他見那嬰兒臉色青紫,哭的氣若游絲,動了惻隱之心,將她撿回來撫養長大。
也正是這個決定讓秦長老而后每每想起來都要悔得直拍大腿。
黎月華從小就調皮異常,上樹偷魔獸鳥蛋,下海捉靈魚。
秦長老原本是個很好脾氣的中年男人,自從收了黎月華后,門內每天都會響起他憤怒的咆哮聲。
不只是秦長老,黎月華在課上也經常把其他長老弄得氣急敗壞。
就像是金霄門的端莊女長老,她的法器本來是一根極其漂亮的金色手杖,直接被黎月華改成了狼牙棒。
氣得女長老舉著狼牙棒追著黎月華跑了三座山頭。
不僅如此,黎月華還樂于逗弄同門弟子,尤其是跟在歐陽宗主身邊的云清羽。
云清羽因著是宗主關門弟子,小小年紀就老氣橫秋。
作為弟子表率,他經常板著臉跟在她身后告訴她,弟子不該頑劣,理應如何如何。
黎月華逗他,“你天天跟在我身后,是不是喜歡我?喜歡我直說嘛,非要拐彎抹角搞這些做什么?”
把云清羽鬧了個大紅臉,丟下一句“不知所謂”就逃一般的走了。
因為是同輩,又是其中佼佼者,二人常在一起上課。
那時的云清羽還不像現在這樣古井無波,經常被黎月華弄得又羞又憤。
明明是性格天差地別的兩個人,竟然慢慢有了交情、感情。
但是云清羽跟散漫的黎月華不同,他多數時間都在歐陽宗主身邊聽他教誨,在靈泉處打坐。
經常是他剛入定,頭上就被不知何處來的小石子小樹枝打到。
一轉頭就能看到黎月華趴在墻上對她招手。
當然,黎月華這樣的性子也不會日日悶在宗門內。
隔月就要跑到山下去。
不像是其他修仙之人遠離俗世,黎月華就喜歡扎進紅塵里,什么青樓賭場,她都要進去瞧瞧。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撿到了楚危。
那時候楚危因為飽受折磨,瘦的跟個小雞子一樣,但那雙眼睛卻比鷹隼還要銳利明亮。
她帶楚危回客棧洗洗涮涮,把他帶回了天門宗。
有了楚危之后,最高興的莫過于黎月華的師父秦長老,他以為黎月華為人師表了,怎么也能正經些了。
結果卻讓他大失所望。
黎月華不僅沒有壓抑本性,還總指揮楚危去偷他的藏酒來喝。
就連他后院的花草鳥魚都難逃他們師徒倆的毒手。
秦長老苦口婆心的勸說楚危這個徒孫,讓他不要跟黎月華那個不正經的學,別跟她瞎胡鬧。
楚危每次都聽的很認真,但是每當黎月華讓他做什么,不管是什么不靠譜的命令,他都會照辦。
修煉的日子總是枯燥的,百年如一日。
黎月華并沒有隨著年齡的增長變的成熟,反倒是云清羽越來越有歐陽宗主的風骨,經常代表宗主去各地拜訪,處理一些棘手的事情。
譬如,金沙幻域的弟子失蹤案。
在得知金沙幻域出現無啟族余孽之時,歐陽宗主召來各個門主。
彼時的黎月華因為能力太過復合突出,已經沒人教的了她了,所以歐陽宗主給她單獨設立了一個內門,蓮花門。
不過那時的蓮花門里面除了她,就只有楚危一個弟子。
不管弟子有幾個,大小也是個門主,所以黎月華也參與了這次的商議。
黎月華本就在門內呆的無聊,一聽金沙幻域有事,她立刻自告奮勇跟著幾個長老一起踏上了旅程。
出發前。
黎月華熱情的邀請秦長老同行,可秦長老看了她一眼,跑的要多快有多快。
黎月華嘟囔了句,“說好的師徒情呢?”
轉而看向楚危,“嘿嘿嘿,好在還有你,小危危,你來控制木鳥,我先睡一覺。”
楚危沒有絲毫意外,任勞任怨的開始干活。
木鳥是黎月華親手做的,加入了很多她的創意。
所以她是第一個到金沙幻域的。
她拉著楚危逛青樓,喝花酒,給楚危灌得爬不起來,連其他幾個長老到了他還醉著。
秦長老一過來搭脈,罵罵咧咧說楚危喝得酒里面加了料,這一睡沒個四五天醒不過來。
黎月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他一路這么辛苦,正好休息一下。”
“你知道他辛苦你還不靠譜點!帶著徒弟喝花酒,你是不是……”
“哎呀哎呀,師父,我現在大小也是個門主,跟您平齊,您少說也得給我點臉面啊。”
秦長老看著她那潑皮樣子,第一萬零一次后悔自己當初為什么要撿這么個禍害回來。
不過此刻后悔也晚了,他們商量了一下,決定留兩個弟子在客棧照顧楚危,剩下的連夜趕到沙海蜃區跟云清羽匯合。
沙海蜃區
他們到的時候云清羽正帶著弟子們安排明日如何搜查,看到黎月華一并來了,他輕咳了一聲,“大家先散下去吧。”
黎月華猴子一樣跳到了他的后背上,“驚不驚喜!”
云清羽耳后微紅,“各位長老都在,成何體統,還不下來。”
秦長老已經麻了,對黎月華視若無睹,只跟云清羽說話,“這幾日你都有什么發現?”
“我發現在巖漿之下有一處入口,似乎可以進入什么地方。只是此行的弟子都在筑基期以下,不敢貿然進去。”
“入口……”
秦長老猜測,“難道是通往無啟族的?”
青木門長老:“無啟族的入口不是在霧樟林嗎?”
“無啟族最為狡猾,狡兔三窟也未可知,不然為何清羽會在下面發現影令?”
黎月華跳了下來,“說這么多,不如直接去看看。”
見她如此魯莽,云清羽立刻擋住了她,“這些日子我在周圍已經布好了陣法,明日我們一起過去。”
……
當晚一切如常,黎月華跟云清羽許久沒見,原本是要說說話的,但云清羽還有明天的事情要準備,囑咐她不要亂跑就走了。
不亂跑就不是黎月華了。
她一個人到處閑逛。
突然,聽到背后有腳步聲。
黎月華回頭去看,只見一個穿著黑袍帶著面具的男人隱藏在黑夜里。
面對這打扮怪異的不速之客,黎月華并沒有吃驚,反而還友好的揮了揮手,“道友,你也睡不著嗎?”
“你不記得我了。”
黎月華有些納悶,“以前?我們以前認識嗎?”
對方嗓音暗啞低沉,“當然,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