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無限月連】,兩側古神現身俯瞰人間,獻上古老的【嘆息】。
背后四尊天賦能力不遜陸崖的,來自各個大陸的究極生靈,通過【歸零】級碎基試煉兌換極端恐怖的超凡成長后,第一次全力出手。
整個黑松鎮在震蕩,猩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照亮這無窮黑夜。
然后又驟然消失。
他們哀嚎,求饒,懺悔,磕頭,但神不會憐憫,人不會留情。
這些異族超凡生物倒下,甚至有的,連尸體都找尋不到。
紅松路又一次安靜了,只剩青燈古佛,低聲誦念經文。
不知道是超度還是漫天神佛圍坐,低語這場諸多種族如山崩般的潰敗。
那些尸體很快被地面,被建筑,被猩紅色的松樹吸收,他們連同血肉白骨一起消失在這黑松鎮中,讓地面變得很堅硬、整潔、建筑更加光彩,樹木愈發挺拔。
他們的裝備被八臂金剛捧進了拘留所的鐵囚籠里。
這些雄霸一方的強者在世上曾經存在過的證據被全部抹除。
殺戮仿佛沒有發生過。
紅松路一如當年寧靜,默默地等待著下一批送死的人前赴后繼。
“第一批人快死完了,只剩下那些低品級抱團的。”八臂金剛林大力站在林橙橙的背后,“按照規則,我們不能對那些低品級的出手。”
規則里說,觸犯規則之后,會被原住民標記為養料,受到那些生命品級不高于自身的原住民攻擊。
擊殺一個原住民之后,也能獲得門票。
這就出現了一個BUG,異族的遠征軍里,有些只是【吏】甚至是【卒】,這種身份最高也就修煉到三品,五品。
結果就是他們拿不到門票,但是觸犯規則之后,那些天驕因為生命品級太高也無法攻擊他們。
“訂立規則的時候,我故意加了這樣一條。”陸崖坐在佛壇之上,“一方面,是想降低難度,讓現實維度通過這個試煉規則。”
他說著,看向林橙橙:“另一方面,我想看看現實維度是怎么認定生命品級的。”
林橙橙抬頭,紅綢下亮晶晶的雙眼看著陸崖,眼神中只有不解。
“你去找那些低品級的。”陸崖說著,將那把八面漢劍扔給林橙橙。
“我能殺?”林橙橙疑惑。
“試試唄。”陸崖揉了揉林橙橙的腦袋。
林橙橙去了。
黑松鎮里響起此起彼伏的哀嚎,血色染紅了滄月,陸崖眼中不斷飄過的字符。
林大力站在屋頂上,看著林橙橙一邊逛街一邊斬妖伏魔的身影,滿心困惑:“橙橙姐為什么能殺那些低品級的?”
“因為規則認定的生命品級,是原生命品級……”陸崖看著不斷飆升的生命品級,“你們橙橙姐的原生命品級,應該是——0.”
“啊?”幾位天驕傻眼,不解。
林橙橙的生命品級應該是0品,歸零小隊其他成員大概是一品到二品之間。
至于現在的七品,那是被陸崖用【潛龍官邸】強行提升上去的。
如果陸崖死了,他們會立刻回到自已原本的生命品級。
所以,陸崖在制定規則中明確了“原生命品級”這個概念,就是想要測驗現實維度對于這個詞匯的認定。
“橙橙,問一下現實維度,當它決定一個副本難度的時候,是依照進入副本生物的原生命品級,還是表現生命品級。”陸崖在心中與林橙橙對話。
“他說是原生命品級。”林橙橙立刻回答,“這死財迷,問個問題,居然問我要十年的壽命。”
“值了。”陸崖微笑回答。
“有什么區別嗎?”林橙橙疑惑。
區別太大了,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難度副本,陸崖帶著林橙橙和整支歸零小隊進入,那么整體的難度是按照他們的平均生命品級計算的。
這算是【潛龍官邸】在現實維度身上卡了個BUG,未來某一天,或許會有大用!
“好了,這一批異族快清理干凈了,整個黑松鎮準備往前跳躍。”陸崖看向身邊的天驕,“我出去找那些異族最容易經過的荒郊野嶺,你們繼續演練聯合攻擊的陣法,以免星象強者入侵。”
“好嘞姐夫!”
“姐夫慢走!”
……
三天后,萬從戎親眼看著陸崖渾身的肌肉骨骼發出清脆的龍嘯,氣流在蒼生金甲中流轉膨脹。
他就這樣水靈靈地,毫不避諱地,在人王面前晉升八品。
要不是蘇橙完成歸零試煉之后有了感悟,有了動力,這幾天晉升了九品,陸崖就要追平他的班主任了!
但這種追趕,在黑松鎮的加持下,也只是時間問題。
那些異族在人族大地上逃開了,越來越稀疏,黑松鎮就像是一漁網,面對逃散的魚群,收獲開始變少。
于是陸崖開始俘虜一些異族,讓他們傳遞假消息。
比如某些人族城市已經被滲透了,成為了聯軍臨時的補給點。
于是第十二天,歸零小隊,依舊集體飆升至九品……
還是在萬從戎面前,依舊毫不避諱。
萬從戎已經麻木了,看著陸崖身上的巍巍龍影,他只是機械性性地拍手說了聲“恭喜恭喜。”
陸崖搖頭:“很慚愧,只是取得了一點小小的進步。”
“你這到底算是謙虛還是裝X?”萬從戎瞪了陸崖一眼,“現在怎么辦?大軍已經開到這里了。”
現在,他們站在一座關隘之上,叫做黑絕關。
那是黑絕山脈的盡頭,也是人族西北疆域的盡頭。
背后,是黑壓壓的人族大軍,天上地下,席卷這風沙漫天的戈壁。
陸崖升到九品,用了十二天,黑松鎮也在這十二天里剿滅了一群又一群妄想抵抗的異族。
于是人族雄兵長驅直入,收服一座又一座的城池。
這些在陸崖前期命令下,未動一兵一卒的城市幾乎保留著完整的戰斗力。
同時,那些官員落馬,被囚入獄,被斬首,或是被貶為普通士兵,也讓將士群情激昂。
現在,各城雄兵匯聚成上千股力量從各條要道齊齊向黑絕山脈的盡頭集結。
西北,守住了。
在他們與西北邊關之間,只剩眼下最后數千萬逃難的異族,其中還混雜著逃命的,拖家帶口的貪官。
但新老兩代王者站在城關之上,他們已經走投無路。
不停地有人被殺,更多人被捕。
一路上那些異族押運糧草軍械和星塵的后勤部隊已經被抓了整整六億。
當大軍沖到邊關之下,鬼虎軍團、騰龍軍團,還有代表各個城市的旌旗在這巍峨邊關飄揚。
一位位主將身披戰甲,舉起旌旗,站在黑絕關前。
他們齊齊抬頭,看著早已站在城關之上等待他們的陸崖與萬從戎。
他們背后有一座石碑,沒有西北字樣,也沒有什么軍團的字符,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個字。
【人】
這里是黑絕關,還是什么其他關,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這塊碑。
那是人族的界碑!
萬從戎站在城樓之上,眼看鋪滿戈壁的億萬雄兵,風沙滾滾,兵強馬壯。
他開口,重回壯年的人王聲音滾滾,有若雷霆,壓制風沙,席卷戈壁。
“人族億萬兒郎,你們的刀,你們的劍,你們的汗,你們的血。”
“讓人族重新看見了這塊界碑!”
“這場西北保衛戰,你們。”
“打贏了!”
……
“贏了!”
“贏了!”
“贏了!”
當億萬人舉起刀劍,舉起旌旗,勝利的怒吼聲讓大地與遠山齊齊顫動。
而此刻,巍巍雄關之上,豎起一尊頂天立地的虛影。
是陸崖,他暫時壓制住了古神的意志,在這人族邊關,豎起了人族王者的神影。
“兄弟們!”他開口,【嘆息】的聲音落在西北大地上。
無數炙熱的目光看著這位少年。
他開口,少年熱血的喉頭,爆發點燃人心的怒吼。
“我們把十三族聯軍打趴下了。”
“我們繳獲的物資足以重振西北。”
“我們俘虜的勞動力可以重建在戰火中崩碎的每一座城市。”
“但是死去的同胞呢?死去的兄弟姐妹呢?”
“他們打我們的城,搶我們的錢,殺我們的人!”
“我們把他們趕出邊關,這事就算完了嗎?”
他短短幾句問話,億萬將士的回答如天雷滾滾。
“打回去!”
“打回去!”
“對,打回去!”陸崖站在界碑旁,“那打到哪兒去?”
回答雜亂,有的說巢族,有的說滄龍族。
就在人類議論紛紛之時,轟然一聲巨響。
人們抬頭,只見陸崖居然在黑絕關上,單手拔起人族界碑!
這八米高的石碑被他扛在肩膀之上,少年身影燃燒蒼生金火。
他面朝西北傲然而立,一聲長呼鎮壓天下。
“全軍聽令!”
“從此刻起,人族西北邊關不再是這黑絕山脈!”
“你們扛起刀劍,我來扛人族界碑,從此我們才是人族的疆域的邊界!”
“全軍出關!”
“隨我遠征!”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