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余大力回到黑舸法船,船只繼續順著江面航行。
這一天傍晚,我們一行人終于踏進了漢陽地界,已經能遠遠地看到佇立在前方的龜蛇二山。
我這腦袋是越來越昏,整個人沉得厲害,動也不想動,眼見龜山已經近在眼前,這才打起精神,從船艙出來,走到甲板上。
“好像沒出什么事啊。”余大力站在船頭東張西望。
此時江面的水流雖然有些湍急,但也不算什么大的風浪,的確算得上風平浪靜了。
只是很快我就發現不對,隨著法船繼續溯水而上,就見江岸兩側的房屋以及樹木像是碾過了一般,倒塌的倒塌,斷折的斷折,一片狼藉。
江面上漂滿了各種雜物,就像是剛剛發過一次大洪水。
“有船來了!”船頭的余大力忽然叫道。
我看了一眼,當即讓余正氣他們把船靠過去。
“林會長!”對面來的船上,有人沖著我們揮手。
來人正是魏邵杰以及他率領的第九局小隊。
兩船相會后,雙方自然是一番熱鬧。
“林會長,你終于回來了,我是問了胡局長才知道,你去了南疆!”魏邵杰喜道。
“是啊。”我笑道,給對方介紹了余家師兄妹之后,又趕緊問起眼下的情況。
“情況又好又不好。”魏邵杰道。
余大力咦了一聲,詫異地問,“什么叫又好又不好?”
魏邵杰嘆了口氣,道,“自從林會長你走之后,也不知從哪里冒出那么多的牛鬼蛇神,發了瘋似的圍攻咱們。”
他說的這個,倒是跟融輝說的對上了。
不過融輝畢竟也只是聽說,此時由魏邵杰親自說來,這局面遠比融輝說的還要兇險。
原來自從我前往南疆之后,這邊就開始連續斗法。
這樣的隔空斗法,那是以這一方山川河岳為法壇,行則地動山搖,遠非尋常斗法可比。
“幸虧林會長你請了一位高人回來,有這位大佬坐鎮,硬生生把各路牛鬼蛇神給壓了下去。”魏邵杰欽佩萬分地道,“聽胡局長說,他原本是想向其他地方求援的,但現在這種局面,其他地方也很難抽出人手來,如今有那位大佬坐鎮,也免得去向外求援了。”
“這就好的地方?”我笑道。
“不錯!”魏邵杰也跟著笑,“胡局長說,咱們這邊的位置雖然重要,但未必是最重要的地方,這些狗東西發了瘋似的圍攻咱們,未必不是調虎離山之計,能不動是最好的!”
“胡局長說的是。”我贊道。
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如今各地都是極為吃緊,一旦調動人手,就必然會出現破綻。
以眼下的局面而言,不動如山,以靜制動,才是最佳選擇。
不過這是因為有屈芒這種頂級的老怪在此坐鎮,這才能做到不動如山,否則想不動都難。
估計那些牛鬼蛇神也想不到,龜山這邊還有這么一個無法按照常理揣度的怪物存在,怎么撼都撼不動。
聽魏邵杰說,雙方連續斗法,其聲勢場面一次比一次大,江面上驚濤駭浪,長江兩岸的房舍盡皆被大浪沖毀。
就連魏邵杰這樣久經戰場的老手,看到那恐怖的天地之威,也是駭然色變。
在雙方斗法之余,邵子龍、小瘋子等一群人就四處出擊,斬殺來犯之敵,尋找對方的老巢。
只不過從眼下來看,這次圍攻龜蛇二山的,壓根就不是某幾個教派,而是聯合了無數大大小小的教派。
可以說是魚龍混雜,什么人都有。
一時間龜蛇二山方圓之內,如同成了一個絞肉場,雙方都在此生死拼殺。
這些人號稱是奉了神詔,是天命在身,要替天行道,摧毀邪惡的吞靈大陣,誅殺罪人,而龜蛇二山就是這吞靈大陣的其中一處關鍵陣眼。
“這話有沒有人信?”我問魏邵杰。
“咱們第九局和風水協會的兄弟們自然是不信的。”魏邵杰遲疑了一下道,“不過那些不明所以的百姓,那就不好說了。”
我聽得微微皺眉,這也在預料之中,就像那瞿老板,這樣的人怕是不少。
尤其是在這樣混亂的世道中,更容易被妖言所禍。
“魏隊,那你們先忙,咱們回頭再聊。”我得先去屈芒那老登那邊交差,再去找胡局長商量一下眼下的情況。
“好,回頭再聊!”魏邵杰道,隨即又湊過來低聲道,“林會長你等會兒是不是要去見那位大佬?”
我點頭說是。
“巴蛇太公、湘君還有金蛇婆婆這幾位巫門大師,對于大佬佩服得五體投地,想著能否親自拜見一下大佬,我肯定是沒轍的,就想問問林會長你有沒有辦法?”魏邵杰搓了搓手道。
我不禁啞然失笑,原來是這么一回事,不過估計是難,說道,“我盡量試試。”
“那太好了!”魏邵杰喜道。
雙方道別之后,他們繼續前去執行任務,我們則朝著龜山方向靠近。
過不多時,就見到江面上漂浮著的一艘形似棺材的巨船。
“這船真大!”余家師兄妹三人都是頗為吃驚。
我讓他們把船靠近過去,隨后去背起黃少游的尸身,登上棺船。
這剛上甲板,那畢國就快步迎了出來,喜氣洋洋地道,“林大師回來了!”
“畢老板是不是挺失望的?”我似笑非笑地道。
畢國棟嚇了一跳,急忙搖頭道,“林大師您就別逗我了,我看到林大師您回來,那是高興得很!”
“畢老板你就喜歡裝,多累啊。”我說道。
“林大師您就饒了我吧。”畢國棟哭喪著臉道,又趕緊伸了手過來道,“林大師我來背,我來背。”
“哪敢勞煩畢老板你啊。”我丟下一句,就背著黃少游前輩的尸身往里走。
那畢國棟趕緊跟了過來,在邊上連聲解釋。
等來到船艙中,他才趕緊閉了嘴。
再往里走,就見到了坐在榻上閉目養神的屈芒,這老登一身蟲紋黑袍,長發披肩,相貌英俊,這賣相是著實不錯。
屈婧則面無表情地守在一旁。
“前輩,我總算是活著回來了。”我背著黃少游的尸身,踉踉蹌蹌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