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看著五老怪憋悶的模樣，羅屠心里一下舒服了。
看誰都覺得對方臉上長了一朵花兒。
對幾句話就讓現場呈現出如此模樣的魏泱，羅屠是滿意的不能再滿意，恨不得拉著人再討論一下‘語言的藝術’。
見狀。
魏泱也知道事情妥了。
在走之前，只剩下一個后患要解決。
魏泱還沒開口，羅屠就傳音道：“那個藥無非是吧？放心，有我在，這七日他能離開百米，算我輸。”
魏泱：“……”好沒有意義的決心。
羅屠蹙眉：“你剛剛是不是在心里罵我？”
魏泱：“……掌門，你該睡覺了。”
羅屠‘哼’了一聲：“懂不懂‘我輸了’的分量，我羅屠，橫壓一代，未曾嘗過一敗。”
懂了。
魏泱立刻行禮：“勞煩掌門了，我這就離開，若是讓李鈺將軍和蕭理大人久等，耽誤了事，就是我的不是了。”
羅屠沒有再傳音說什么，只是擺手讓她趕緊走人。
至于魏泱到底是去京城收回王家的資產，還是真的和李鈺、蕭理有事要談，這都和他沒什么關系。
眼見再沒有人反駁，魏泱很規矩地給宗主們行了禮，確認這方面不會被人挑出毛病，這才離開。
這副又無禮，又有禮的樣子，讓一些宗主心里都不由嫉妒……
怎么這么省心的弟子總在天元宗，羅屠上輩子是拯救了三千世界才這么好運嗎！！！
此時。
休息幾乎大半日的魏泱，不說神清氣爽，但也是大差不差。
在御劍飛過萬妖林的時候，很快看到一處地方有些奇怪。
樹木和地被什么鏟平了一樣，全都躺平在地上，地上和樹上全都是血肉、肉泥，卻不見什么妖獸尸體。
“？”
奇怪。
不經意的，魏泱恰好看到了一個熟人。
或者說……
熟豬？
正想著，一雙眼睛倏然落在魏泱眼前，又在剎那消失，仿佛剛剛一切都是幻覺。
魏泱卻不抱有慶幸。
干脆直接落下，落在朱亥身前，微笑行禮：“鬼面【手】，見過朱考官。”
“你適應得倒快。”朱亥的笑容和第一次魏泱見的一模一樣。
是一模一樣！
嘴角的弧度，眼角抬起的高度，甚至是笑起來的時候皺紋線條，都沒有絲毫不同。
仿佛戴著完美無缺的面具。
這是魏泱學不來的。
她控制表情最快的辦法就是用縮骨功，讓表情固定，只是這樣一來也會有些僵硬，笑得讓人看著像假笑，遠不如朱亥這般自然。
魏泱學著朱亥的笑容，放緩、不再為了保持一個表情而讓自己的臉面僵著，接著嘴角、眼角緩緩提起。
沒一會兒，兩張完全與眾不同的、卻帶著相同笑容的臉，就這樣出現了。
有妖獸聞到人族氣味，趕來準備大吃一口。
不想一過來，就看到兩個‘朱亥’，頓時嚇得蹄子亂擺，強行扭轉身體，不顧自己骨頭的咔嚓聲，埋頭就跑，生怕被兩個‘朱亥’看到。
下一刻。
“嘎吱，嘎吱——”
熟悉的黑暗到明亮，朱亥咀嚼的動作以及消失的妖獸……剛剛發生了什么，再明顯不過。
哪怕是路過，死的是個妖，魏泱自然不會在意，更別說有什么心緒波動。
努力學著朱亥，保持自然的友好笑容，魏泱恭敬地再次行禮：
“朱亥大人，本以為再次見面會是一個月后，不想竟然如此巧。”
朱亥打量魏泱一眼，嘆息一聲：“人族天驕啊，軟得下身子，虛心求教，只論學習一事，人族就稱得上萬物之靈。”
不過，也就是這樣，和人族合作才是妖獸出頭的方法。
若是繼續和之前一樣，你死我活下去。
等到三千世界里出現能徹底壓下萬妖林存在的人，這萬妖林怕是就不是萬妖林，而是斗獸場了。
不談修為。
就看魏泱現在的天資、身份，還有表現出的能力和心性，就足以讓他加大投資。
既然要做，就不能猶豫，否則只會一事無成。
投注。
不能得利，就是虧本！
要得利，就要狠的下血本。
只是一瞬，朱亥就下了決定，他輕抬手，點在自己眼角：
“這里，要下去一點，再柔和些，少些攻擊性，若是再往下一點，就會顯得弱勢……往這里上去，就會顯得有些冷酷，這邊過去是陰險……”
朱亥一點點的，將自己的經驗全部講了出去，沒有一點留余。
聽到最后，魏泱都驚了，全身心都放在朱亥教學的內容中，吸收著聽到的一切。
她不知道朱亥為什么忽然這么做，但現在有便宜不占是王八！
約莫半個時辰后，魏泱揉了揉不斷變化表情，有些硬住的臉，后退兩步，認真行禮：
“多謝朱亥大人。”
不論如何，魏泱感覺到了這次教學中朱亥的真誠，這一禮，就值得。
朱亥搖頭：
“不過是時間多，有空琢磨罷了，都是小伎倆，不算什么……看時間，距離福壽秘境結束還有六日——”
魏泱將跟宗主們的說辭，又跟朱亥重復了一遍。
朱亥笑了笑：
“還真是巧了，我這次接了鬼面的一個任務，就在京城。
既然你也要去，就跟我一起吧，還能免費坐傳送陣過去，省時省力。
屆時你跟著我一起見見世面，若是順利，或許能在考核里助你一臂之力。”
說話間，是不容拒絕的語氣。
哪怕朱亥現在再平和，魏泱也永遠記得第一次見面，朱亥上一秒還能對比他弱的妖獸卑躬屈膝、笑臉相迎，下一瞬就駭然出手、全滅妖獸的模樣。
“……是，多謝朱亥大人提攜。”魏泱最終只能應下。
她沒有其他選擇，沒有拒絕的資本。
實力不如人，只能低頭。
果然是……
計劃趕不上變化。
古人，誠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