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薇薇聽見李思思的話,整個人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我和陸唯……是親姐弟?這怎么可能?!’
這個念頭像最荒誕的噩夢,瞬間攫住了她所有的思緒。
‘這么狗血的事情,不是只有電視劇里才會演嗎?怎么會發生在我身上?’
可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過往所有被忽略的細節,便如同潮水般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
例如:母親藍春艷從小就對父親的事諱莫如深,家中幾乎找不到父親清晰的舊照,
問起父親,母親總是三言兩語帶過,眼神飄忽。
周圍的鄰居、甚至親戚,似乎也從不提及她的父親,仿佛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連最疼她的姥姥,對此也是緘口不言,偶爾被她問急了,也只是嘆息。
還有……藍薇薇猛地想起陸唯救她那一次。
他脫口而出,準確叫出了她母親的名字——藍春艷。
她曾疑惑地問過,陸唯只是含糊其辭,當時她心神未定,并未深究。
可現在想來,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一個陌生人,怎么可能初次見面就準確叫出對方母親的名字?
這一樁樁、一件件,像散落的拼圖,被“姐弟”這個驚悚的假設強行拼湊在一起,勾勒出一個讓她渾身發冷的輪廓。
難道……爸爸并沒有像媽媽說的那樣早逝?
他只是離開了,或者和媽媽分開了,然后在別處有了新的家庭,生下了陸唯?
所以陸唯才知道媽媽的名字?所以他才一再強調“不能”?
這個念頭讓她心慌意亂,不行!她必須弄清楚!立刻!馬上!
她再也顧不得身處喧鬧的超市門口,手指冰涼而顫抖,幾乎握不住手機,慌亂地從包里翻找出來。
點開了通訊錄,找到了那個名為“媽媽”的號碼,按下了撥打鍵。
聽筒里傳來的“嘟——嘟——”聲,每一聲都像重錘敲在她緊繃的心臟上,漫長得令人窒息。
終于,電話被接通了,那頭傳來母親藍春艷溫和中帶著些許訝異的聲音:“喂?薇薇?怎么這時候打電話了?今天沒上班嗎?”
聽到母親熟悉的聲音,藍薇薇積攢的恐慌、委屈、茫然瞬間沖到了頂點,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聲音不那么顫抖,但開口時,依然帶著明顯的緊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
“媽,”她打斷了母親慣常的寒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鄭重和急促,“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必須老老實實地回答我,這對我……非常重要。”
電話那頭的藍春艷顯然被女兒這不同尋常的語氣驚住了。
停頓了兩秒,才帶著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問道:“啊?……這么嚴肅?出什么事了薇薇?你問吧,媽聽著。”
藍薇薇閉上眼睛,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將那盤旋在腦海中最可怕的猜想問出了口,聲音干澀而清晰:
“我爸……是不是根本沒死?”
電話那頭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電流微弱的嘶嘶聲,以及藍春艷驟然變得粗重、又強行壓抑的呼吸聲。
這漫長的幾秒鐘沉默,幾乎讓藍薇薇的心跳停止。
“……薇薇,” 藍春艷的聲音終于再次傳來,卻失去了往常的溫和,變得干澀、緊繃,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你……你聽誰胡說的?還是……還是你遇到什么人了?”
這反應,幾乎等于變相承認!
藍薇薇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發顫:“媽!你別管我聽誰說的!你就告訴我,是不是?!
我爸他是不是還活著?!你為什么要騙我?!你……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他在哪兒?!”
“薇薇,你冷靜點!” 藍春艷的聲音提高了些,試圖維持住母親的威嚴,但那尾音的顫抖出賣了她,“這件事……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電話里說不清楚!”
“那就現在說清楚!”
藍薇薇的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滾落下來,壓抑已久的委屈、困惑和被蒙蔽的痛苦瞬間決堤。
她不顧周圍偶爾投來的詫異目光,對著話筒哽咽道,“媽,我長大了!我有權利知道我爸是誰!
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為什么你要瞞我這么多年?
今天……今天還有人跟我說,我可能有個弟弟!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急死我嗎?!”
藍春燕頓了頓,似乎在極力平復情緒,聲音放軟,帶著懇求:“乖女兒,你別胡思亂想,更別聽外人亂講。
給媽幾天時間,媽……媽把你姥姥的事情安排一下,過幾天就去市里找你。
我們娘倆當面,好好把這件事說開,行嗎?
媽保證,這次一定把所有你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你。”
藍薇薇聽著母親近乎哀求的語氣,心頭的怒火和焦灼稍稍被一種復雜的酸楚取代。
她了解母親,如果不是有天大的難處或秘密,絕不會是這樣。
“行,我等你。”